“对于一个魔术师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他问时纯。
“不是自主选择的权利吗?”时纯说,“父亲大人你说过的。”
“自己思考,自己判断,自己做出对自己来说正确的选择——如果没有自主选择的意识,那么保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又有何用?我的孩子,你做出离开这个家的选择之前,有好好思考过这个选择真的就是对的吗?”
“就葵这件事来说这也许是对的……”时纯低声说道,“但我产生想要离开的心思并不仅仅是因为这点。”
“你还想着要走?你甘心就那么放弃葵?”老头子问道。
“葵只当我是朋友。”时纯咬咬下唇,低声说道:“如果她喜欢我,我当然不想简单的放弃,可她只当我是朋友。她对雁夜有好感,雁夜也一直爱慕她。他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不能两个人都伤害。”
老头子很认真的听着时纯的话。
时纯偷偷看着老头子,他用手指摸着下巴上的白胡须,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在思考。
不得不说,和老头子坦白内心的感觉有点奇妙。
时纯头一次觉得他真的是自己的父亲,感觉他有些亲切。
“葵喜欢间桐家的小子这件事,是你自己臆测的,还是葵向你说的?还是说你有什么确定的证据能表示他们两人两情相悦?比如情书,看见他们接吻甚至发生关系之类的?”老头子问道。
听到这些词,时纯眼角直抽。
收回前言,什么亲切感,见鬼的亲切感。
“没有。”时纯咬着牙回答,“没有什么见鬼的接吻和发生关系,什么都没有……”她表情放松下来,变得甚至有悲哀:“是葵自己说的。”
“你考虑过葵对你说谎的可能性吗?”老头子又问。
“葵干嘛对我说谎?”时纯撇嘴。
时纯愣住了。
她确实没有想过这方面的可能性。
“现在你还想离开吗?”老头子语重心长的问。
“……想。”时纯沉默半晌,看着老头子,点头。
“为什么?”出乎时纯的意料,老头子毫不惊讶。
“父亲大人刚才的说说到底也只是推断而已,一种可能性。而且是种出现概率很低可能性。”时纯说,“我和葵认识那么久了,我知道,她没有说谎。”
她下意识忘了前段时间她自己作出的‘一点儿也不了解葵’的论断。
“你想在爱情上不战而降?”老头子紧锁着眉头,认为自己的女儿仍旧在为自己找着借口。
“我不想。”时纯坚决的摇头,“但我实在找不到足够让我留下来的理由。”
时纯好奇的看着老头子。她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母亲了解不多,除了最基本的那些,就只知道母亲的老家在芬兰。
时纯面颊微红。
老头子看了她一眼,把手伸向自己怀里,摸出一条宝石吊坠。
外形有些像三角形的红宝石,它在灯光下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时纯一眼便能看出这是最为上级的宝石。
“父亲大人?”时纯惊讶的望着他,不敢去接。
“父亲大人,你愿意让我走了?”时纯呆呆地说。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等等,父亲大人。”时纯抬起一只手,“你难道是想让我去时钟塔学习?”
“看你自己想不想,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你的手里。你不愿意,你可以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老头子说道:“自主选择的意识……”
老头子对她耸耸肩,“虽然从小开始就做了很多魔术相关的训练和学习,也以魔道为荣,可比起咒文啊,魔力啊,魔术式啊什么的,我最喜欢的还是待在厨房里,穿着白围裙,给自己做一份煎鸡蛋卷,一边听着煮汤的锅子咕噜咕噜地响,一边闻那些香料的气味。可是你奶奶,也就是我妈妈,上一代的当主,总是在我耳边唠叨‘你真的要继承家业吗?’,‘你确定吗?’,一遍又一遍。这就是些刻意说出来的例行仪式一般的话语,可就是这样的话让我觉得自己原来有的选,我深受感动,最后放弃了做厨师,继承了当主的位置,参加圣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