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纯观察着四周。
“你在看什么?我的孩子。”老头子问。
除了老头子身上,周围的一切没有线,亦没有点。
这对于时纯来说代表着两点,一是制作出这个结界的魔术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二则是这个结界对她来说几乎不存在弱点——除了作为结界主人的老头子。
可她总不能把刀挥到老头子的身上去。
她的视线落到老头子的手杖上。
她认为那是可能是某种魔术礼装。
这里不是远坂家的宅邸。
在一处非自家工房的地方,以如此短的时间施展出这种接近固有结界的大魔术,仅凭老头子自身是不太可能做到的,很大可能是借助了事先设定好机能的礼装的辅助。
胜负的关键就在于能否破坏那件礼装。
作为魔术产物的结界她看不透,但那柄手杖顶端的红宝石她却很了解。在远坂家,宝石最基础也最广泛的用途就是存储魔力,同时也是相当多魔术仪式的核心,想必在这里也不例外。破坏了它,那么那件礼装也就失去了力量。
“Stahl-drei。”
时纯从包里摸出一枚橄榄石,魔术回路启动,轻声念出简化到仅仅两个词的咒文,语言与魔力的共鸣开始将魔术式确定好的现象在现实中显现。
橄榄石绽放出荧蓝色的光芒,化作飞灰,而她的肉体再一次得到强化。
此时她的身体强度已经是刚才的三倍。
力量灌于足底,腿部的肌肉绷紧,爆发,时纯有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老头子。
她和老头子间的距离并不远,只有两米,转眼间,她已经出现了老头子的身前。
她压低着身体,像只捕食的花豹。
她手中的刀直指老头子拄着的手杖。
老头子没有动,但就在时纯马上就要得手的时候,一道透明的墙隔在了两人的中间。
时纯刹住脚步,一脚在地面上踩出蛛网似的裂纹,借着反冲力改变方向,向着后方退去。
那道墙是结界,她在上面看不见点和线的存在。那是这个大结界的一部分。
“die Schwerter-”
老头子轻挥手臂,透明墙不再是简单的墙,而是不知具体数目的,近乎无形的剑——时纯只能看清淡淡剑一般的轮廓,若是不细看,它们简直就是隐形的武器。
他弹动手指,那些难以目视的剑激射出去,目标都是时纯的手脚。
她感受到了刀身上传来的震颤,同时也看到刀身上绽开平滑的切口。
刀的前半段崩飞出去。
时纯再一次抽身后退,利剑雨一般袭来,不断有剑痕出现在她的身周,大量的灰尘被这样的攻击激起,街面上像是弥漫起了薄雾。
她躲闪着退出十几米,好不容易站定脚,又一道剑向她的左边膝盖射来。
这道攻击比之前的要来的快几倍,就算马上后退也有可能会被击穿脚踝。
时纯忍不住想要将手里还攥着的刀把丢出去,用魔眼引发它的爆炸,用爆风将那道剑吹飞。
可那样的话她自己给自己造成的伤可能比老头子干的还严重。
毕竟她会完全暴露在爆炸范围里。
她禁闭着眼睛,准备接受疼痛的到来。
可膝盖上迟迟没有传来痛觉。
时纯睁开眼睛,老头子站在她前方几米处,静静地看着她。
时纯放松下来,开始轻轻喘气。
老头子在最后一刻收手了。
“给我说说你的眼睛怎么样?”老头子看起来根本无意继续追击。
“魔术师对未知之物的好奇心么?”时纯竭力平复着呼吸。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不说最后那一道突然加快几倍的攻击,单单只就之前的攻击来看,时纯就能感觉到老头子有着明显的留手。
不然现在她已经被刺出不知道多少个透明窟窿了。
就算如此,现在她也很是狼狈,衣服破了不少地方,脸上也有了一条渗着血丝的小口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划到的。
听到这话,时纯默然,半晌后才开口道:“你想知道什么?”
“释放?……我懂了,以燃烧为形式的能量释放,是种利用率不高的手段呢。”
“什么时候开始的?”
“觉醒这双眼睛?有两年了吧。”时纯挑挑眉。
老头子露出难以名状的表情。
像是在惊讶,又像是在自责。
这种程度的魔眼,若是被魔术协会发现,封印指定是逃不了的。
他是时纯的父亲,却压根不知道自家女儿身上发生了如此大的异变,这就好比熊孩子往家里捡了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手榴弹,拿在手里把玩了两年,而家长却一直等到她拔了保险环,要往街道上丢出去的时候才注意到。
“我感到抱歉。”老头子低沉着声音。
“我不觉得。”时纯反唇相讥。
老头子沉沉的叹息:“告诉我,时纯,你为什么想要从家里逃走?你不是讨厌葵那孩子,对吧?我能看得出来你喜欢她,既然那样,那为什么还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