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本该死去之人却一个都没死,与其说是‘反秦联盟’,倒不如说是‘诈尸联盟’来的更加准确,秦始皇的最大的两个敌人居然勾结到了一起,看来这七国的天下,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夺取的。”
在密室之中与杂家阁主的交谈以后,熊辰就离开了妃雪阁,并且一路上在心中自言自语着。
杂家阁主是嫪毐?
这怎么可能?
就嫪毐那智商,跟个弱智一样,全部的营养都被那个天赋异禀的用来讨好赵姬的行货给吸收掉了,哪来的能力活下来并在吕不韦死后,重整分崩离析的杂家。
因此杂家阁主的身份只会是另有其人,那个在与秦王政的政治斗争中失败,被迫逃亡至赵国的秦王政的弟弟——长安君赵成嬌。
不过知道了又能怎样?去威胁赵成嬌吗?告诉他说,你要乖乖的听本公子的命令,不然就把你还活着的消息告诉赵政去。
熊辰是嫌活的不耐烦了吗?
所以该装傻的时候就要装傻,太过聪明以及知道的太多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但是至少来说,熊辰能够得到这一情报就已经是不虚此行了。
“不过话说回来,燕丹还真是惨呀,又是一个把他当凯子来利用的。”
熊辰可不认为赵成嬌是真心实意的反秦,毕竟他好歹也是曾经的秦国公子,所以充其量赵成嬌也只是反秦王政而已。
熊辰推测,赵成嬌的想法大概就是借着“青龙计划”,把秦王政杀死以后,自己坐上秦国的位置。
现在是公元前228年,秦王政也不过才31岁,公子扶苏终归也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趁着秦王政死后,秦国的朝堂乱成一团的时候,借助于华阳夫人的残留势力,以及昌平君熊启的协助,赵成嬌成功登上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毕竟华阳夫人乃是著名的宣太后芈月的侄孙女,是秦国朝堂之上的最后的楚国势力了,从芈姓就可以知道,华阳夫人和宣太后都是楚国王室的成员,而且和熊辰也是有着一定的亲戚关系的。
但是赵成嬌成功登上王位以后会怎么样,就不是很清楚了,但是无论登上秦国王位的人是谁,为了彰显自己的统治的合法性,都是必须要为秦王政复仇的,哪怕是赵成嬌也不例外,也就是说,不管荆轲刺秦的结果是什么,成功还是失败,燕国都死定了。
所以从一开始,荆轲刺秦就是一步昏棋,极度地不理智,但是也没办法,谁让燕丹恨秦王政呢?明明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干嘛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这样也好,燕丹如果不失去理智的话,像熊辰以及赵成嬌这一类的野心家,自然也就没有暗地里搞事的机会。
“大概这就是嫉妒的力量吧!”
熊辰略微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对于自己的猜测加以了总结。
接着,熊辰就转身向着驿馆的方向走去,但是没走出多远,在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突然就被从小巷里面跑出来的黑影给抓住了。
“绑架……救命……!”
熊辰在意识到了自己被人给抓住了的第一时间就立马反应了过来,然后扯开嗓子就大喊了起来,但是对方却也是早有准备,一把捂住了熊辰的嘴巴。
“小子,你玩的倒是挺潇洒的呀。”
将熊辰抓住的正是盗跖,而且在将熊辰的嘴巴捂住以后,熊辰依旧在不断地挣扎着,甚至于还不断地对着盗跖拳打脚踢,最后被逼无奈之下,盗跖只能像是拎小鸡一样提着熊辰的衣领,将熊辰给给提了起来,然后熊辰就因为身高的缘故,再也踢不到盗跖了。
“呃……一般般吧!”
虽然说熊辰早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墨家的人给抓回去,但是没想到刚一出妃雪阁的门,还没走几步就遇到了盗跖。
所以熊辰在被盗跖抓住了以后,一时之间也有些心虚,渐渐地就平静了下来,仿佛是认命了一般。
“这还叫一般呀?连妃雪阁都能混进去,你小子不赖嘛!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也不知道盗跖究竟是在夸奖,还是在讽刺着熊辰,有些阴阳怪气地问道,同时盗跖拍了拍衣服,掸掉了熊辰踢出来的脚印,看上去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提问,然而实际上却是在试探着熊辰。
“管他是谁的场子呢?谁让这里是蓟城最著名的地方,我当然要来见见世面了,更何况有钱不赚是傻子,只要稍微花点小钱就可以混进去了,很简单的,你也要去玩玩吗?就当是开开眼界好了!”
熊辰的眼珠子咕噜一转,一下子就看穿了盗跖的计谋,毕竟现在熊辰还需要继续韬光养晦,于是就计上心头,装出了一副谄媚的样子,搓着手,就算此刻依旧还是被盗跖给拎在半空中,却也还是摆出了一副市侩的奸诈小人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先前还像是被绑架了一样大吵大闹。
“看来你小子很有钱嘛!”
听到了熊辰的话,盗跖同样也是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盗贼特有的奸笑,开始上下打量起了熊辰。
“呃……一般般,就是在离开楚国的时候顺手带了一些。”
熊辰在听到了盗跖的话以后,立马就后悔了,因为差点就忘了盗跖的本职工作是什么,在盗贼的面前提钱,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所以熊辰赶忙就想要保护好自己身上带着的钱,虽然绝大多数都已经在齐都临淄的时候就换成了珠宝首饰,但是也同样是会被盗跖盯上的呀。
“小子,你当我是什么人?堂堂的‘盗王之王’可是盗亦有道,还没有堕落到要去偷小屁孩的钱。”盗跖一脸生气的样子,恼怒地看着熊辰说道。
“那就好!”熊辰长舒了一口气,心里面的一块石头落地了,然后以商量的语气说道,“那现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吧?”
“想得美,你知道就为了找到你小子,我花费了多少时间吗?不过你小子也是够机灵的,连阿文都会被你给骗了。”
盗跖原本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但是话刚说到一半,就摸了摸下巴,仔细地审视起了熊辰。
“哼!那是自然!”熊辰冷哼了一声,双手叉腰,一脸骄傲地说道,虽然此刻的熊辰依旧还是被盗跖给拎在半空中。
“反正再过一会儿你小子就笑不出来了,现在多高兴一下还来得及。”
盗跖嘿嘿一笑,丝毫也不在意熊辰此刻的骄傲的模样。
盗跖此话一出,熊辰立马就慌了,赶忙询问道:“呃……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
“你不知道吗?我们墨家的规矩!”盗跖也是在看到了熊辰此刻的样子以后,赶忙装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
“欸?我不是你们墨家的客人吗?”
熊辰表示难道说就连客人也要遵守墨家的规矩吗?这实在是太无情了吧?
“客随主便不是基本常识吗?所以现在我要带你去面见巨子,由他来定夺。”盗跖继续吓唬着熊辰。
而且熊辰似乎是当真了,因为想起了《秦时明月》里面天明刚刚抵达镜湖医庄的时候的悲惨遭遇,就连堂堂的荆轲之子都那么惨,更不用说自己了。
“呃……燕……不对,巨子会怎么惩罚我?”熊辰差一点把燕丹的名字给喊出了口,幸亏及时反应了过来。
“当然是打板子啦,说谎和不经通报私自外出,这两项在墨家可都是重罪,被抓到可是要打三十大板的,而且还得把裤子脱了,当着全部墨家弟子的面打屁股,那滋味……啧啧啧啧……”
盗跖咂着嘴,一副不愿意回想起来的样子,继续恐吓着熊辰,同时绘声绘色地给熊辰描述起了墨家关于打板子的一些规矩,总而言之,怎么夸张怎么来。
“可……可以商量一下吗?”
熊辰干咽了一口唾沫,平生第一次,真的怂了,声音也变得缺乏底气。
“商量?怎么商量?”盗跖看出了熊辰的害怕,于是就乘胜追击,继续恐吓着熊辰,“没有规矩,无以成方圆,墨家祖师爷定下来的规矩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
“那可以不用脱裤子吗?”
熊辰最终选择了妥协,但是依旧还是有着自己的坚持,毕竟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个小孩,但是里面塞着的可是一个两世年龄加起来三十多岁的大龄处男,被当众脱掉裤子打屁股实在是太耻辱了。
士可杀,不可辱!
“噗嗤……哈哈哈哈……”看着熊辰这样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盗跖终于是没有忍住,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你小子居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呀!”
笑了出来以后,盗跖感觉自己被熊辰戏耍过几次的屈辱一下子就被洗刷了。
“你敢骗本公子?”
熊辰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居然被耍了,立马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晃动着身体,就想要借助于身体的摆动,跨越本不可逾越的距离,一脚踹到盗跖的脸上,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不也曾骗过我吗?”盗跖却是反问道。
“呃……好歹也是‘盗王之王’,难道说就不能大度一点吗?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计较算什么英雄好汉?”
熊辰一时沉默了,但是过了一会儿,便赶忙利用自己的小孩子的身份狡辩了起来。
“你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但是盗跖却丝毫也没有为此而感到羞愧,反而是一脸凝重地看着熊辰,甚至于还带着一丝的戒备。
于是熊辰随即也冷静了下来,恢复了冷静,同时反省自己先前太过于激动了,才会落入盗跖的陷阱之中,并且也随之提高了警惕,因为不确定盗跖究竟是知道了什么。
最后在权衡了利弊得失以后,熊辰再度选择了与往常一样的嘲讽战术。
“确实,我这个小孩子居然可以两次戏耍到堂堂的‘盗王之王’,确实是很不寻常!”
熊辰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主动地挑衅者盗跖。
然而事不过三,盗跖早就已经猜到了熊辰可能的招数,所以自然是冷静应对。
“小子,你这招早就没用了。”
“是吗?”
可是熊辰的脸上却是反而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丝毫也没有感到沮丧。
“你又想搞什么花招?”在看到了熊辰如此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以后,盗跖也是赶忙提高了警惕,并警告道,“小子,这次可是巨子有事让我来找你的,可别浪费时间。”
“哦?”熊辰在听到了盗跖的警告以后,一时间感到了十分地好奇,于是就一脸疑惑地问道,“不知道巨子老大找我有什么事情?”
反正熊辰的所谓的计划其实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熊辰除了强行挣脱开盗跖的钳制,就没有别的选择了,但是以盗跖的轻功造诣,熊辰也根本就不可能跑的掉,而且这一次出门熊辰也没有携带胜邪,所以硬拼也绝无胜算。
因此还不如顺水行舟,找个机会安分下来,也好让盗跖稍微忌惮一点,毕竟不知道熊辰到底还有什么后招。
“不知道!”
盗跖如实回答道,同时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真的可以的话,盗跖是一点也不想单独应对熊辰。
毕竟熊辰实在是太狡猾了,给人的感觉根本就不将是个年仅七岁的小孩,让人根本无法看透其内心的真实想法,甚至于反而会有种被他给看穿了的错觉。
这种感觉让盗跖十分地讨厌,或许这就是同一类人之间的敌意吧,作为盗贼,必须要随时掌握自己周围的一切情况,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就算任务失败,也能完全脱身。
但是熊辰却是个例外,他是一个无法掌控的不确定因素,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因为他的一切举动看上去都十分地不符合常理,包括舍选择来到燕国投靠墨家以及这一次莫名其妙地就跑到妃雪阁,盗跖都想不明白熊辰这些行动背后的原因,所以十分地危险。
不过由于墨家的规矩的限制,盗跖也不能对熊辰怎么样,尤其是熊辰目前还没有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
所以盗跖最终还是把熊辰给放了下来,毕竟一直拎着手臂也是会酸的。
而熊辰则是不喜欢在没有足够的情报的基础上,仅仅根据蛛丝马迹就进行推理,毕竟那样做吃力不讨好,反正只要见到了燕丹,就知道葫芦里面究竟是卖的什么药了。
不过稍微想想,差不多也就是给熊辰安排一个工作了,毕竟总不能白养一个闲人吧?就算是所谓的门客,也得负责出谋划策才对。
所以在被盗跖放下来以后,就整理了一下被抓皱了的衣领,直接迈步向着太子府走去。
“那就走吧!别让巨子老大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