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学,还有几分钟也就要放学或者社团活动了,所以我长话短说。一位杀人犯在这附近游荡,放学时请注意安全,尽量不要一个人乱走,也不要进入人迹罕见的小巷或是什么地方。姑且就这样,放学了。”
那位教师在学生即将离开之时走了进来,并说出了这些话。
然而我着实不认为这番话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这个时代的人类太过没有危机感,像是这类生死存亡的危机在他们的概念中太过遥远。不过我也没打算让这些人去了解这种事情的危机感,难得生在如此安详的时代,理应享受才是。若是强行让他们了解,势必会使得他们失去些什么。这对于这个时代曾经的『英雄』来说莫过于一种羞辱。
若这位杀人犯心怀荣耀秉持尊严,倒也可以给予其毫无痛苦的死亡。
但若是毫无底线且卑鄙无耻的小人,那么便祈祷吧。
“诶~好可怕呢~请保护我,灰槐同学。”竹夜羽玖御对着我笑道,“相信灰槐同学也会很好奇那传说中的杀人犯吧?”
这听上去可不像是让我保护她回家这样无聊的要求。
“…侦探游戏的话恕不奉陪。”
作为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姑娘就要认清自己的本分,努力去耍嘴皮子便是。这样的事件已然是这安详时代的毒瘤,无论其是否值得尊敬,都必须拔除才行。那不过是混乱时代的残留物,亦或者说是这个安详时代的异种,必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以随意应对之物。
虽说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似乎也并不单纯,不过即便如此,也并不代表便可放心让其随意接触那个杀人犯。若是其已然决定如此,我当然也不会加以阻拦。但若是一时兴起的话,还是稍稍歇息一下吧。那不是生在这个时代的你理应去做的事,混乱时代的残留物就由我这样的残留物去解决便是。
这个时代所谓的警察,即便数量众多,但未免太过遵循规律。并不是说遵循规律不好,而是说,若非极具天赋之人,断然不可以规律去尝试推测混乱之物。失礼之类暂且不说,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会疯。
当然,我想任何人的父母都不会希望有人对他们说出『你们二位那位高贵的儿子他——疯了』这样的话才是。
“诶~这可真是遗憾呢~那么便只好由我自己去寻找拥有『吸血鬼』之称的杀人犯了呢~这可真是遗憾呢~”
“是么,『吸血鬼』啊。那么你便努力不要死了。”
我可没有陪着小姑娘浪费的时间,若是那位杀人犯当真拥有那『吸血鬼』之称,若是说那位杀人犯便是那『吸血鬼』的话…那么想必很快就可以见面了吧。
毕竟『苛虎』咬碎了『吸血鬼』的头颅,撕裂了其身躯,最终焚烧了其血液。
对吧。这可是其自身的预言。
“…真是绝情呢~”
“…你想表达什么?”
“不,没什么~”
真是不懂这群年轻人的想法。
事实上我也并没有能够简单找到那杀人犯的方法,只是一如既往地追寻着『恶』。
那『吸血鬼』的『恶』可谓是异常独特。比之先前那位『恶者』要更为安稳,无论何时都没有出现过波动,被看穿了小把戏也好、被摘下头颅也好、被撕裂肉体也好、直至最终的选择死亡也好,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波动。安稳到令人无法适应。
所以,我便追寻着『恶』,无论是何样的『恶』都可以,总能够找到的。顺便解决一些个蠢货我也并不嫌麻烦。只不过…太过复杂了。无论何人都拥有着所谓的『恶』,这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这样庞大的数量想要追寻其中的一个未免也太过困难…
而顺着最为庞大的『恶』,所来到的地方却是某家综合病院。
恕我直言,我对于这种地方非常不熟悉。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必要来到这里,无论是疾病还是伤痛,对于我来说也不过是死一次便可以解决的事情。虽说作为纪念还是将那『吸血鬼』在我脖颈造成的疤痕留下了,不过只要死亡一次便可以恢复。
虽说每一次都会感觉微妙地少了些什么,不过很快那种感觉便会消失,所以我也不怎么在意。
『恶』。
在这个时代的这个国家会将黄昏称之为『逢魔时』,日夜交替的间隙,人与妖共存的时间。或许这并非能以『荒谬』二字即可糊弄过去。『恶』于这家综合病院的上方交织凝结,数量约为七,比之火之时代的暗灵要强上一些,但也不过如此。
只是…为何?这个时代想要诞生如此之物,未免太过困难。这个时代可不是火之时代那样被奇迹与法术所充斥的时代,虽说也并非没有,但至少不被大多数人所知。大多数人对于这类东西的概念还停留于各式书籍、传说之类。
虽说我也并不太清楚这个时代的妖怪是个什么程度,但怎么也不应该能够与火之时代所媲美才是。这个时代的安详,并不足以催生如此之物。火之时代出现如此之物也不过被某人随口一提也就罢了,而在这个时代出现如此之物,出现何等情况简直不忍想象。
七位,最次也是有七位身怀才能之人的死亡,才会出现这样七位『恶』。
不过既然还没有作出任何举动,那么便当作没看到吧。
而这家病院的附近,便已经是靠近边缘的公寓区了。于是我便回到了公寓,两地的距离并不远,即便是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赶去,同时那所谓的『吸血鬼』或是杀人犯也没有靠近过来的样子,所以便不再浪费时间了。
打开门之后所见便是坐在沙发上沉默的郝饰伊狄,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当然,这从茶几上变成了碎块与粉末的陶瓷与树脂也可以看出来。他似乎是在调整心情,还是不要去打扰会比较好?
“…灰槐,附近发生了什么?”他压抑着情绪,试图像是平时那样地交流,“类似于克苏鲁之类能让人做梦的那种。”
“…那家病院有大约七个…怨灵?”
包含着『恶』的灵魂,似乎在这个国家便是如此称呼的吧。是在怨恨什么?曾经的经历?命运?还是某人?真是无趣。无力无为之人,有什么资格?悲痛?还是绝望?当真懦弱。若说伤痕也足矣当作炫耀资本的话,那么也就只能说其能够炫耀的东西也仅剩于此了。
无力之人、无能之人,究竟为何将怨念加于他人?
若说遭受某人陷害的话,那么杀了便是,何必牵连无辜之人。
“是这样啊…”
他似乎冷静了下来,慢慢地捻起桌上的碎片,开始收拾起来。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经历了七种死亡。身为胎儿而被在胎中杀死、身为老人而被子女杀死、身为重伤者而被时间杀死、身为需要开膛手术者被医生杀死、身为天生心脏病患而主动死亡、身为沉睡者被某人取走器官而死、以及身为一般人而莫名其妙地被某人杀死。”
堕/胎、不孝、抢救无效、手术失误、绝望、器官买卖与最单纯的被杀。
“给我些时间,明天陪我去那病院看看。”
“嗯…可以。”
说到这里,我也有些好奇了。
*
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