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过原著,没来之前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只有曾经看网友聊天时被剧透过一些,所以他自然不知道这位名为琉·利昂的少女是在原著中占据重要地位的存在。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位少女的身体很柔韧,头发闻起来很香。
他被背到一家名为丰饶的女主人的酒馆,身份很快就曝光了,即便如此,少女依旧救治了他。
他知道自己在外人眼中就是个罪孽深重的大恶人,即便如此,这名本应性情高洁的精灵少女仍然救了自己,那么扪心自问,自己只有被她杀死才能称得上毫无怨言。
于是他对少女说:“杀了我”。
少女听后,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名为“疾风”的冒险者失去了友人、眷族、主神,堕入魔道之后,却仍然抓住了他人伸出的援手,怀着悲痛与哀伤活下来的故事。
少年听后,知道眼前的精灵族少女不但有着很强的洁癖,还是以“正义”作为信念的主神的眷族,便问道,我还有得救吗。
少女抓住了他满是血污的手回应了他。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在凌晨终于下定决心,将手伸向烛台,从那天起,丰饶的女主人的拆房出现了一位面容被烧得难以辨别,身材佝偻扭曲的工人。
不做到这种地步是瞒不过那些拥有索敌技能的高级冒险者的。
他知道自己爱上了少女,心中也希望少女能够爱他,可是他知道这是不该发生的,因为少女是他的唯一,可他却只能算是少女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所以他用技能改变了体格与容貌,只是希望能留在离少女很近的地方。
直到很多年后,少女因为某些原因进入地下城并遭到围杀时,那时已经不再年轻的少年选择与她同死。
那时,他们两人背靠坐在地上,夜舫满嘴血沫,笑着说道,不白来不白来,虽然不能把你娶回家,但是能和你一起死,说不定哈迪斯大人就会把我们放得近一些,下辈子你可要给我个机会啊。
少女脸上不见悲喜,平静地回答,我其实,早就爱上你了。
那是夜舫一生中,最骄傲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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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相认,因为我虽识,君却尚不识我。
然而,他的心脏正疯狂跃动,他的手死死攥拳,口中想喊出对方的名字,却又被理智组织,只能发出哽咽地发出含糊的声音。
琉·利昂看着眼前瞪大双眼,满脸血污,嘴中只是发出呜呜声的青年,以为对方是过于虚弱以至于说不出话来,心中想起自己当年也是重伤倒下结果被人所救,心中有些感伤,走近两步,再次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没,没有,我只是小伤,休息一下就好了。”夜舫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心中告诫自己,不能急不能急,搞好关系这种事千万不能急,就自己现在这幅狗样,最好是别在琉的心里留下印象,太丢人了。
琉见夜舫退缩,还以为是对方怀疑自己打算劫财害命,后退两步的同时在手臂夹着的纸包中翻找了几下,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和一卷绷带放在地上,然后迟疑了一下,又拽出一条面包放在旁边。
“祝你好运。”留下这样一句话,她消失在来的路上。
将近一分钟后,夜舫终于有了动作。
他笑了,笑的很浅,声音很轻,确实很开心。
我未堕落,你还活着。
能再相遇,真好。
他拿起绷带和药为自己包扎起来。
他要活下去。
不是因为恨,而是......爱?
不,只是因为被一见钟情的人看到一副丢人的惨象羞愧到神经失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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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注意到,在他的背包中,决斗盘的卡组槽发出了微光,一张张卡牌凭空显现,组成卡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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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舫忍着剧痛处理了伤口,吃了半条面包,姑且放松了下来。
重新考虑起自己的处境,最后心思还是落在那封信上。
听那个人的语气,应该是很担忧很愤怒的,感觉并不是故意捉弄自己,也很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那么他送来的真的只是一堆毫无用处的东西吗?
再次打开挎包,夜舫取出纸和羽毛笔,迟疑了一下,把羽毛笔直接插在了伤口上。
“嘶。”
夜舫一时间惊呼出声,因为羽毛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吸收着伤口溢出的鲜血。
数十秒后,夜舫将羽毛笔取下,放在纸上写起字来。
然而在放在纸上的一瞬间,羽毛笔就自己动了起来,用三号宋体写下一行字:“菲比尔式自动羽毛笔第四型为您服务,产品介绍功能启动,请写下您想问的问题。”
“原来居然是自动的吗......说起来为什么是宋体?”虽然很想吐槽,但夜舫还是松了一口气。
是自己没有被彻底放弃的安心,也是对支援自己的人不是个弱智的放心。
“那就赶快介绍下我全身的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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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舫身上穿着的,是一个名字好长的什么式的礼装,附加了一大堆防御能力,从物质到灵魂都涵盖到,连导弹都可以正面挡住,只不过冲击力还是能把夜舫撞到吐血,所以只能用来保命不能用来作死,连冲击力都一起防御的功能也有,不过一但开启重力也会被防御住,所以完全可以无视。
啥啥啥啥式羽毛笔,类似于高等电脑,只要供给能量就可以储存信息,也可以自动写字,最重要的是可以听语言转化成文字,弥补了他不会写字的麻烦,之前写不出来不是因为没能量而是因为没墨水。
“我靠这理由真是充分到令我无语凝噎。”
“谢谢您的夸奖,请看下一件道具。”
“喂!刚才的话我没写在纸上,你该不会是活的吧!”
啥啥啥式白纸,用特殊方法制作的纸张,坚韧无比不易损坏,且由菲比尔式自动羽毛笔第四式羽毛笔写上的字几百年也不会糊掉。
据那支笔说,这个东西的真正作用其实是写遗言的,比如希望公司帮忙实现什么遗愿,或是想要留下什么情报,让夜舫苦笑不已,感觉自己说不定多久就用得到了,天生的悲观真的是很难改。
至于那个笛子其实是叫那啥那啥那个啥式精神干扰器,也是这一套礼装里唯一可以算是带有攻击性能的道具,只要吹响就能够产生精神冲击,令四周有灵魂的存在陷入短暂的晕厥,同时加载了傻瓜程序,只要吹进气体就可以响,不需要任何复杂操作。
至于那个决斗盘,问羽毛笔,笔答:“那是顾客您的灵魂。”
“嗯?你是说我拥有决斗者的灵魂?”
“......这是您曾经灵魂的具象化,体现的是您的人生价值观。”
夜舫有些在意地看着纸上写着的一连串代表无语的省略号,还是放弃了拿它的小命做威胁逼它唱个青藏高原的打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怎么用”。
“不知道。”
“.......”
“别生气,本产品只是一支笔,自带的是记录分析功能,不具备扫描功能,怎么可能知道你灵魂里居然藏着这样一个充满爱与嗤,正义的灵魂。”
“.......”
“真的哦。”
“喂!你丫果然是活的吧!”
夜舫把羽毛笔在手中搓着转了几百圈,转到它写出来的字都打弯了,也实在没能问出更多的东西来,只好相信它真的不知道。
只不过这样就很要人命了。
一支笔,一叠纸,一根笛子,一身结实的衣服,一个没法抽卡的决斗盘,要怎么在这座城市里活下去呢。
看着开始渐暗的天空,夜舫想着,最起码要先找个可以让自己安稳睡上一觉的地方。
不需要温暖的床,不需要柔软的被子,不需要鲜美的食物,只是一个不会有恶徒将自己在睡梦中洗劫一空的幽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