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莉栖眼角的促狭是怎么也藏不住的,一旦被她发现什么相悖的地方,她肯定会狠狠地回敬给冈部伦太郎,也许这就是两人停不下来的原因。
“这个?我好像找不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啊?”铃羽挠了挠头,时间线理论是她给冈部伦太郎的,要论熟悉程度,伦太郎远不及她。
红莉栖以一副“不是专业人士就不要参与进来”的眼光盯着铃羽,看得铃羽又羞又恼,但又不想跟红莉栖争辩,最终只能轻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事实上,假如说伦太郎的结论是成立的话,那么未来到底是一个确定值还是一个非确定值呢?”红莉栖自顾自地说道。
“如果未来是一个确定值,那么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不会改变过去和现在,因为观测者不是我们,所以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被包含在了未来里面,不,应该是现在的‘未来’。”
“那其实就是在说明,世界线,根本就没有改变过,或者说没有在现在改变过,那也就是在否定我们之前在做的实验。”红莉栖沉重地看了伦太郎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遗憾,好像是在说之前他们其实是在做过家家游戏。
冈伦刚想反驳,却又听到红莉栖这么说道:“当然,如果说冈部伦太郎的经历是真的的话,那就只剩下了一个结论。”
这个时候的红莉栖的神色充满了疑惑,就像是看到了初次看到了相对论的物理学家们,完全不敢置信。
“未来观测成立,现在观测也成立,那么可以推断,过去也同样存在一个观测者,也就是说,过去未来和现在其实是在相互观测,相互确定彼此的存在,那么时间线就不可能在某一点发生突变,可以说,一切都是确定的一条线,由三者进行的相互观测是绝对的,是不可能改变的。”
这些话或许对于铃羽深奥了一些,这里面的逻辑并不是那么容易理清,就好像现在伦太郎张了张嘴,想要去反驳红莉栖为何能说的这么绝对一样,很难去相信这样的阐述。
“你的意思是说,就像三个人相互看到了自己,如果一个人会眼花看错的话,两个人就会得出一个确定的结论?”
月夜这么补充说道,红莉栖点了点头。
其实铃羽很想问红莉栖为什么一定是“三“,她是完全被红莉栖搞晕了,什么相互观测,什么突变,这就像是在跟高中生讲常微分方程,他们会觉得:”妈呀,这什么玩意?“。
总结一下,红莉栖所说的两个结论,其实都是在对铃羽的世界线原理进行质疑。想想看,世界线理论是怎么说的?
时间并不是从过去流向未来的唯一直线,而是像河流一样,由无数条平等的世界线构成的。
也就是说,比如今天你被杀人魔杀掉了的话,世界就会分成你被杀和没被杀的两条不同的世界线。各自流向不同的地方。
而红莉栖指出的悖论在于,假如说世界线在未来会发生改变的话,那么会不会影响到现在呢?答案是肯定的,世界线的重置一定会在过去也产生一些细微的变化,虽然这只能由拥有命运探知能力的冈部伦太郎一人感受的到。
“影响到了现在,而你却没有进行时间跳跃,那么现在的世界对你来说,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红莉栖很认真地思考道。
“什么呀,这是?这个问题很重要吗?”铃羽看了看沉思的红莉栖,又注意到了冈部伦太郎脸上的错愕,从未关注到这方面的她,似乎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很感冒。
“小铃羽,很重要的。”月夜转过头对铃羽说道,“想想看,如果现在的结果并不由这个冈部伦太郎决定的话,那么其实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接下来发生的事,能救他自己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那要是能改变呢?”铃羽反问道。
“能改变的话,那么我们面前的这个冈部伦太郎,还是之前的冈部伦太郎吗?”月夜笑吟吟地说道。
“咕噜。”冈部伦太郎咽了一口吐沫,一个经典的哲学问题赤果果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你,到底是存在的,还是不存在的?”
“呃……你们在开什么玩笑啊,他、他不是现在就站在我们面前吗?怎么能说是不存在的呢?”铃羽开始有点生气了,虽然月夜和牧濑红莉栖针对的对象是冈部伦太郎,铃羽却总觉得自己也被涵盖在内。
因为她,似乎也可以涵盖在一个特例里面——人类史上第一个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人。
“也许是我多虑了吧,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回答,但总而言之,冈部伦太郎,你自己一定要认识到这个问题,因为不是任何一个你,都有着和你一模一样的经历。”
牧濑红莉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硬要冈部伦太郎去回答,似乎也不太妥贴,这并不是一个短时间内就可以得到答案的问题,至少在他能明白他跟“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之前,很难去回答。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确保桥田至和真由理的安全,冈部伦太郎,她们就先交给我吧,至少从昨天看来,他们还并没有把我当成目标。”
红莉栖想了想,如此对伦太郎说道,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少见的干练,让人格外的能够安心。
“……”
没有回答,那个胡子从来不说修剪的男人,穿着他那一如既往地白大褂坐在沙发上,有些失神。
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换个人,也许会这样想。
昨天晚上刚刚经历了一场绑架未遂,目睹了一场枪杀案,而后第二天却又被质疑自己的存在,莫名其妙。非常的莫名其妙,十分的莫名其妙!
“Moon,你应该有空吧?”红莉栖问道,只见月夜点了点头之后,跟着红莉栖一同出了门,铃羽有些担忧地看着月夜,似乎是在担心自己唯一的“战友”会被红莉栖抢走一样。
内心闪过了不一般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