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画画?……我?”
真白茫然地看着及见学姐,从来都没有人对她提出过这样的请求,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及见大概也很不好意思,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指尖也因为紧张而下意识的揉捏着。
从她的样子来看这并不是她心血来潮的决定,只是平时社办里都有其他人在,让她没办法开口,而现在只有她跟真白两个人,并且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打扰,对及见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当然,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拒绝也没关系!啊,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一向以活力及可靠示人的及见学姐居然会满脸通红地慌张摆手,这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画面,只是见识到这一幕的人,同样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不会对此发表任何感想的人。
“……并没有不方便。”
真白沉默了好一阵,脸上的表情稍微融化了一些。
“不过我从来没有教过别人。”
“啊,不要紧!我才是……让你为难了呢!”
真白的回答令及见喜出望外,她都已经做好被真白拒绝或无视的心理准备了。
“其实……我并不是让你教我什么特别的东西,如果我有什么绘画上的疑问,你能够帮我解答吗?……只是这样就行了。可以吗?”
真白凝视着及见那张紧张不已的脸,然后轻轻点了一下脑袋。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可以。”
“太好了——!”
及见部长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来,双手握在胸前,表情就像自己支持的棒球队在比分落后时打出了一记高飞大好球那样,转眼间又恢复成了她平时那副活力四射的样子。
“事不宜迟,我今天就能拜托你吗?”
“嗯。在我休息的时候就可以。”
“你现在不就在休息嘛~~快来这里,我可是积攒了相当多的问题要请教椎名‘老师’你啊——”
半开玩笑的把真白从椅子上拖起来,及见拉着她走到自己的画架旁。
“……能不能别叫我‘老师’。”
“哎~~?你是会因为这种事而害羞的人吗?真是意外——”
“害羞”是什么东西?
真白根本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她仅仅是觉得有些别扭而已,因为虽然很多人都会称呼她为“椎名老师”,但是她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教授过别人什么。
这还是头一次。
以一般人的角度来看,及见的画确实称得上是不错,只是在真白这样的大家眼里,那画里的漏洞比经历风吹雨打百年后的破旧屋檐还要多。
及见没要求她开口评价,真白便也沉默不语。
她只是在技法上或是一些不经意就会被忽略的小细节上寻求着真白的意见,真白以自己的理解一一解答了。对于她来说这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及见却像是在圣诞节收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那样露出满足的笑容。
“以前一直都想请教椎名你呢,不过,怎么说好呢……我自从当了部长以来,一直都是一副很强势的样子,要是忽然对新生低下头,就有点……虽然椎名你确实很厉害,不过在其他人眼里我这个部长的威严肯定会荡然无存。”
及见对着画架叹了口气。
“不,说不定我这个部长早就已经颜面扫地了……毕竟只要一看画面就一清二楚了嘛。”
“……”
“一直思考着这样事情的我是不是很像个笨蛋啊?”
及见学姐发出自嘲的笑声,而真白只能化身为无口娃娃安静的站在一边。
“呐,椎名,黄金周期间你都会来这间部室的吧?”
“我是这么打算的。”
“嗯,我已经答应你了。”
“……最后能不能再附加一个条件?”
及见双手合十,用乞求的眼光望着她。
“我让你教我画画的事情,能不告诉其他人吗?”
“……”
真白有些好奇,这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只是这种好奇在她心里只停驻了不到一秒便光速离开,反正对她来说都是没什么所谓的事情。
“可以。”
及见开心地一把搂住真白的肩头,用力揉着她头顶软软的秀发。
“看你一直顶着一张扑克脸,跟冰冻人偶似的,原来还是很平易近人的嘛~~平时也多跟社团里的孩子们交流一下呗?大家都很想跟你亲近呢!”
而且英梨梨这个与真白同班的一年级生,所展现出来的画技也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她虽然远远及不上那些大师的水平,但在这间小小的高中美术部里,也属于碾压级别的存在,如果没有真白这个怪物存在的话,英梨梨绝对能成为当之无愧的ACE。
大概也是发现了英梨梨这颗新星的存在,所以及见部长再也按耐不住,才会向真白提出请求的吧?
解答完及见的问题之后,真白的肚子又饿了,区区一个面包根本不可能补足她损失掉的能量。
“对了,黄金周的时候学校食堂和小卖部都不开放哦——你带便当了吗?”
及见好像才想起来这件事,语带挪揄地对着真白说道。
“……!!”
而看到她的这副样子,及见掩着嘴角呼呼笑了起来。
她一把拉过挂在椅背上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顿时有4、5个面包和三明治从里面掉了出来。
及见学姐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洁白的牙齿毫不吝啬地展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