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纯问。
雁夜挠头:“这没办法啊,在意的事就是在意嘛。”
其实他只是想缓和下气氛,刚才两个人都不说话,有点压抑。
“初中二年级的学生不是正处在青春期么?在这个年纪,人们往往因为渴望成长而做出逞强的行为和语言。”时纯说。
“是吗?这就是中二啊。”雁夜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得到这个答复,他像是满足了,关上了话匣子。
不过几秒,他又问:“你要逃走吗?”
“我也只当你是朋友。”时纯笑道,“就是我不拿你当朋友,就你现在这都没发育完的身子,也没法让我生下可以令老头子满意的孩子。”
雁夜尴尬的轻笑了两声。时纯有时候还真是一点也不淑女……不,何止是不淑女,言行简直就和矜持两个字搭不上边。
雁夜感觉很奇怪,远坂家的家教那么严格,怎么会教出这样一个女人?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雁夜问。
“再过一段时间。”时纯迟疑了一下,问,“我准备的钱足够两个人生活了,要和我一起走吗?你也很想从间桐家脱离吧。”
雁夜沉思半晌,摇了摇头:“不了。”
“雁夜你啊,还真是容易被那种温柔大姐姐性格的人给俘虏呢。”时纯摇摇头,“那本《黑暗魔剑士》你也是在给她看了之后,才拿给我看的吧。”
雁夜脸更红了,这相当于默认了。
时纯好笑的摇摇头,也就葵那种照顾人的性子才不会笑话雁夜的中二小说了,想必也是雁夜在葵里找到了点自信,才敢将那本笔记本拿给她看。
雁夜轻轻地说。“但如果不确定她能够幸福的话,我无法放下心离开冬木。”
时纯凝视着他:“你这话可不像是十二岁孩子说的。”
雁夜笑了笑:“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中二?”
时纯也笑了。
“冬木港口。”时纯忽然低声对雁夜说。
“港口有什么问题吗?”雁夜不解道。
“在港口外边,靠近海岸线的地方,有一条沿海的公路。你知道的吧?”
“嗯……”雁夜点点头。
“你要给我寄钱?”雁夜连忙拒绝,“怎么可以这样呢?我又不是很需要,虽然很讨厌间桐家,但这个家还不至于让我饿死。”
“但我也不能要你的钱啊,你在外面,需要钱的地方不是更多吗?”雁夜面有忧色。
时纯这样说了,雁夜才点了点他的脑袋,支吾着说:“那好吧。”
时纯向前跑了几步,踏出体育馆的阴影。
太阳正在下落,低挂在她的身后的体育馆的檐上,只留出一点儿红色的边。
她回过身,向雁夜摇了摇手:“明天见。”
雁夜也向她挥手:“明天见。”
这天之后,时纯没有再来学校。
雁夜和时纯没在一个班级,因此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件事。当他察觉到不对,跑到时纯所在的班级去找她时,时纯已经三天没有来过学校了。
远坂家的人为时纯办理了休学的手续,休学理由是告病。时纯突发重病,不得不被送到外地去就医。
当然,雁夜是不信这种说辞的。
他相信时纯是离开了冬木,去了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雁夜开始在每个月的十五号光临冬木港口,就算为此逃学也满不在乎。他期待着某一个十五号的下午五点,那个公用电话亭的电话能响起悦耳的铃声,带来他老友的消息。
他希望那会是个好消息。
日子还是在一天天过去,雁夜的小说还在写着。他听从了时纯的建议,开始认真考虑起自己的未来,试图和禅城葵拉近关系,进展还算顺利,至少他自己那么觉得。
日落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那天是他主动把时纯拉到这里,给她看他自己写的小说,之后时纯才向他说了要走的打算。
那天说的话算不算告别呢?时纯是不是在那天就决定好要在第二天就离开呢?
如果那天他没有主动找到时纯,时纯是不是就会毫无痕迹的从冬木市这谭散发着欲望的恶臭的深水中消失呢?
时纯,是那种不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告别就消失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