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四十岁职场老将的身份来说,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是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十七岁拥有青春情节的高中学生而已。
烈川白坐在病床上如此想到,他的身体已经被清理过了,经过十个小时之后,身上的温度被降了下来,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滚烫了。
病房,从小开始烈川他就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并不是什么不生病的体质的原因。
他做的预防工作很不错,虽然并不是没有来过医院,但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凌晨五点的黑夜也是如平常一样的出现在窗外,宁静的氛围令人十分享受。
烈川抬起自己的手臂,看着自己的双手。除了三点之外现在的情况和平常完全一样。
第一,手上没有轻小说。
第二,在病房的病床上。
第三,身旁多了一个人。
令人好奇的事情出现了,为什么此时睡在烈川身边不是妈妈而是神田桃子。
难道烈川在妈妈的心里这么不重要吗?
显然不是,母爱是伟大的,不过这种情况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他伸手到自己的额头上面,稍微探查一下自己的情况,还是没有完全退烧。但是比起脑子昏昏沉沉的,现在的烈川还算清醒。
很遗憾的是他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情,主动淋雨什么的,是不是太蠢了。
确实是太蠢了,还有很多方法可以证明人是可以掌控身体的行动的。
但是烈川却选择了这种方法,醒来的第一件事情是后悔,虽然已经违反了原则但是他此刻的心中并没有想到关于原则的任何一点。
后悔就后悔吧,哪怕改变了也无所谓。
其实后悔的感觉也没有那么难堪啦,只是下次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而已。
这是改变,是好事。
改变就是好事,这是烈川一贯坚持的观点。
因为他不会相信有人会自甘堕落的,既然一个人会选择改变那就是好事,至少他自己认为是好事就够了。
那么如何能够渡过这无聊的夜晚呢?安静休养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此刻并没有困意,而且身边的神田也很碍事,有一个无干系的异性睡在自己的旁边怎么可能安然入睡。
道理如此,事实也如此。
还是没有撇清,他失败了。他以为能够解释清楚,但是没有。神田并不能够懂得烈川的所表达的道理。
虽然烈川并不以为自己的道理就是真理,但他却是在良好的按照这套方案生存着。
可之前烈川并不知道,如果是别人的话,可不一定适用。
仔细想想,这和抢劫犯没有什么区别。把自己的思想强制灌溉到别人的身上会不会太残忍了,喜欢就喜欢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不对,如果喜欢一个人都有错的话。
那就没有什么是对的了。
很难以置信的烈川竟然会如此想到。
烈川一直觉得自己是对的,自己是没有错的,按照这样的行事方式用烈川白的身体走了过来,说实话这种感觉相当良好,因为他没有感到否定,事实上只是因为没有人来否定他而已,不去与人交流就不可能被否定。
所以究竟是对是错都只是他个人的感觉而已。
所以他一直感觉自己的对的,仔细想想,每一次他的所作所为都不是最优解。
无论是哪一次哪一点都一样。
从来没有过,人生不需要处处是完美,可是就连一次完美都没有过。等死后的走马灯慢慢的回转起来,就能够发现空白,许许多多的空白。
油纸上的色彩全都是用劣质颜料涂抹的色彩,就连死之后都不会感到舒坦。
那么究竟该怎么样做才是完美的呢,烈川不能得知。
他知道的是与人交流,一次一次的尝试才能慢慢的走向最好,可是已经这样走了十五年了,思维模式已经差不多固定了。
而且改变太累了,强制自己的行动什么的好累,要和别人说话好累,要考虑别人的感受好累,要尊重人好累,要听人说话好累,与人交流好累,要迎合他人好累,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很累。
【那根本就不是我。】
如果烈川真的开始主动迎合他人的话,那和以前就真的没有什么区别了。他的目的从开始就是好好过着想过的生活,想看就能看什么好轻松,不用工作好轻松,有一个爱自己的妈妈好轻松,不用考虑他人好轻松,这样就很轻松。
“我想珍惜。”
就算是废物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懒惰是原罪也没有关系。
小说很多,一辈子也不可能全部看完,何况没有一辈子。
想想在公司渡过的那些年头,究竟有多少事情是自己想做才去做的,究竟有多少策划是自己想提交才提交的,究竟有多少钱是为了自己才用的,究竟有多少累是为自己才去受的,究竟有多少话是自己想说才说的,究竟有多少理想为了迎合他人而主动放下的,又究竟有多少人真正的尊重了自己所不想做的一切。
如果要做与其他人毫无变化一模一样的人的话,那不如去死吧。
烈川白就是烈川白,如果要靠其他人的意见才能改变自己的话,那宁可相信自己的方法就是最优解。
【无论世界再怎么大,一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遍,解决了的事情就是最优解。】
......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星期六的中午了,是妈妈把烈川叫起来的。
所有人叫醒烈川都可能会让他感到不适,只有这个女人。
“该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妈妈微微的摇了摇了烈川的肩膀,用手掌轻轻的打了一下他的脸颊。
对于一个已经睡饱了的人来说,这样的方式就已经足够叫起来了。
“你感觉怎么样?”
在烈川还没有完全醒来的时候,妈妈就已经问道了,她还是很担心烈川的身体状况的,毕竟烈川从小开始身体素质就不好,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是没有什么大碍。
烈川也终于是从睡眠中稍微醒了过来,他模模糊糊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随后看到正在俯视他的妈妈,虽然刚才不是很清醒,但是也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早上好。”
简简单单的问候到,这句话也同样很少对妈妈说过,因为平常烈川都是昼夜颠倒的。
他缓慢的坐起身子。
“你感觉怎么样?”
妈妈一边搀扶着烈川帮助他坐起来一边再次问道。
等坐起来之后烈川又看向了妈妈,很奇怪,他竟然感觉到有点虚弱。
甚至比起昨晚更加虚弱。
此时此刻的烈川将情况完全披露在了脸上,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妈妈更加担心的问道。
“要不要再住几天?请几天假也没关系的!”
她放下了拉着烈川的手,稍微有点着急的在旁边的座位坐下,拿出手机准备给学校老师打一个请假的电话。
但是手机屏幕被一只手挡住了,她带着疑惑的抬头看向烈川。
而烈川少见的笑了笑,安慰性质的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应该可以出院了吧?”
他确实是好多了,虚弱的感觉虽然依旧存在,但是却以能够感觉到的速度在逐渐消散。
“真的吗?”
妈妈飞快的用双手感受着烈川右手上的温度。
烈川点了点头。
“最多也只不过是发烧而已,我都没有想到我要住院。”
他的语气重归平静。
“那就好...吧。我去问下医生你能不能出院。”
随后带着满脸担心快步离开了病房。
烈川轻叹了一口气。
【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但是无所谓了。
出院之后烈川了解到了昨天的烈川百绘还在东京,听到之后竟然立马放下手上的工作从东京赶了回来,甚至昨天还和神田桃子见了个面,那么令人好奇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
为什么留在医院的人是神田桃子。
虽然不能理解也没有继续询问了。
妈妈的这份心意烈川还是感受到了,总之又回到了之前的状况。
现在烈川又一次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除了外面现在是白天而且需要定时吃药以外没有任何的区别。
四月也马上要结束了,第六周的倒数第二天。
果然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感到心安。
但是现在却很难集中,藤野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圈子。烈川依旧停滞不前,和神田桃子之间还是没有撇清干净,等撇清楚关系之后烈川就可以去找藤野鸢了。
这是他原本的想法,如果没有看到她的朋友的话。
虽然即使藤野鸢有朋友也一样,他们两个还是可以继续交流着。
但是,如果让你来选的话。和烈川白冷清清的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开着不好笑的玩笑,与和气氛活跃的同学一起有说有笑的聊天八卦。你会选择什么,基本上是毫无疑问的会选择后者吧。
现在的藤野鸢不是中二病了,也有自己想追求的人了,并且正在逐步靠近着。
她也开始渐渐有朋友了,有选择了。
不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何况还是一颗歪脖子树。
烈川十分清楚自己在其他人的眼里是什么样子,一个死气沉沉的人,几乎没有人愿意热脸贴冷屁股来刻意接近他。神田桃子也只不过是受到第六感的影响了而已,等待时间的慢慢流逝,直到最后就连回忆也都不剩下一点。
等一年后两年后都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喜欢过烈川白。
因为直觉并不是一个人所想所做的,仅仅只是引导了一下而已。
它显得那么的不重要,不自然。所以凭什么能够记得,烈川凭什么能在其他人的回忆之中占得一席之地?
一股莫名的声音突然在烈川的耳朵里响了起来。
“继续透明着吧。”
这种声音叫做心声。
烈川不能忍受寂寞带来的痛苦,所以才会寻找朋友,所以才会偶尔的在网上和人讨论讨论小说的情节。
可是烈川并不打算改变,也许只有等到世界上只剩下烈川白一个人的时候,他才会真正的认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寂寞,和他这种情况相比,那才叫恶劣。
青春青春,青年时代的春天。
而五月就是春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