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生灵死了之后去的地方。
人有三魂七魄,去世之后一灵不灭,便来到地府,走黄泉,过奈何桥,喝孟婆汤,洗去前世种种,又变为一个毫无挂碍的灵魂,紧接着进入轮回,再回到阳世。
这是这段时间肖晓了解到的地府的主要职能,也就是说地府是人间秩序井然的很关键的一环。
“所以灵魂果然是循环使用的吗?”肖晓手搭凉棚,看向远处修得像长江大桥一样的奈何桥,牛头马面穿着超现代的制服,手里的钢叉和棍棒也换成了荧光棒。
奈何桥前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在死亡面前,无论男女老少三教九流,都是一般平等。
在大街小巷中穿来穿去,里面是在地府长期居住的“恶人。”
与想象中的不同,对于阳世作恶的人来说,这里没有什么很明显的惩戒机制,但那些记录在册的作恶之人被强制留在地府,这座巨大的都市里,他们做着大量的基础工作,例如地府的扩建,基础文案的记录等等,如果工作不认真,那才是真正的惩罚。
所以得罪了地府,才能见到真正的地府。
他们也是这座城市的居民,等待着罪恶被赎清,重新进入轮回的那一刻。
肖晓来到了一扇大门前,门岗里的传达员是个有些年纪的老大爷,他认出了肖晓的腰牌,态度很是恭敬,满脸堆笑:
“呦,净魂师大人,您来了!”
肖晓点点头,他还不是很适应被一个年纪这么大的人奉承。
进大门,上五楼,整个五楼只有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他的顶头上司,也是赐予他净魂师这个工作的人。
“哦,肖晓来了啊,进来坐,进来坐。”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随即便听到了爽朗的笑声。
“哈哈,人才到了,我看看你这几个月有什么进展。”
肖晓推门而入,房间里的人坐在舒适的老板椅上,姿势很随便但看不出慵懒,络腮胡,国字脸,火红的双颊,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
看上去就像门神一样。
肖晓却也不敢怠慢,走上前略施一礼:
“后生肖晓,见过秦广王。”
十殿阎王第一殿:秦广王。
秦广王坐直了身子,抖了抖衣袖:“不用这么客气,地府改革之后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了,一切向效率看齐。”
肖晓伸出手,一股黑气在其中盘旋,不多时,一本线装书出现在了他手上,上有四个烫金大字:鬼使要诀。
“嗯...”秦广王点点头,眼神中颇有赞许,“你才接触这本书不到一周,就能如此顺畅地把它唤出来,进步不小,我跟你讲,这鬼使要诀来历颇久,已经有了灵智,一般人都不理的。”
肖晓一翻手腕,鬼使要诀骤然消失,随即一抹绯红之色攀上眉宇,掌心中也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符咒。
鬼使要诀第一式:阴阳眼,镇灵环。
秦广王见此,溢美之词溢于言表:“我果然是找对人了,就是你没错!既然你已经钻研到这一层,我也该告诉你一些事情了。”
“地府呢,主要职责是保障轮回的顺利进行。”秦广王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不怒自威,肖晓感到了一丝压迫,但秦广王似乎对此毫不在意:“灵魂被洗去此世的记忆,在地府稍作停留,就又投胎进入阳世,本来这个过程是万无一失的,但也总有特殊的情况。”
“有些灵魂,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洗干净的。”
“人死时总有挂念,总有未了的心愿,总有些许前世的执念,若是这些情绪强大到了一定情况,孟婆汤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我们不能让带有前世记忆的灵魂进入轮回,轮回必须是纯净的!”
秦广王说到此处不由得握紧了双拳,青筋崩现,不知回忆起了什么。
“这个时候就要净魂师出马了,净魂师要帮助那些执念强大的灵魂了却心愿,让他们主动解脱,主动遗忘,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灵魂,每一个灵魂都是珍贵无比的。”
“更有甚者,甚至不会来到地府,魂灵化作厉鬼,在人间作乱,这种事情也要净魂师去处理。”
肖晓沉吟了半响,点了点头,他大概了解了。
“就是给地府擦屁股呗”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对!就是擦屁股!”秦广王说道。
肖晓连忙捂住了嘴:“我说出来了吗?!”
“相由心生啊,年轻人。”秦广王笑了笑:“对我们来说,语言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了。”
——————————————————————————————————————
从地府出来,肖晓一头冷汗,他收回了阴阳眼和镇灵环,看向了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小男孩。
这是秦广王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这个小鬼无法被孟婆汤洗去记忆,他仍有执念,却生性内向,鬼使们不知道执念为何物,便把他送到了秦广王这里,秦广王又转手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肖晓。
他要尽快解开小男孩的心结,把他送到轮回中。
肖晓看着这个飘在他身边的小鬼:不到十岁的样子,一言不发,眉眼低垂,两只手扯着衣角,从衣着来看应该生在了一个富裕家庭,一身的名牌童装。
一般这种害羞内敛的孩子想的都比同龄人多,对人间依依不舍也很正常,他跟在肖晓身后亦步亦趋,始终与肖晓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肖晓伸出手,把小男孩扛在肩头,小男孩挣扎了一下却也没有反抗,他很清楚肖晓是可以帮他实现愿望的人,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肖晓的肩膀上,两只手被肖晓握着放在了耳朵上。
肖晓抬起头,与小男孩正好面对面,他突然发现这个小鬼的眼睛深邃的很,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就像是仲夏夜的银河。
“我说啊,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