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之环随时可以开始运行么……喂,歌莉娅,你还傻站在那干嘛!”剑北山正嘀咕着,眼睛一瞟却看见精灵少女还站在阿丝塔蕾娅身旁小声的说着什么,边说还边笑,顿时哭笑不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倒霉姑娘怎么回事,跟没你事儿似得……麻溜地过来,咱们得走了!”
“啊?诶……哦!”
精灵少女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到,顿时猛地打了个哆嗦,脖子一缩,像只兔子似得小心翼翼地往剑北山这边看了过来,直到剑北山一阵喊她才如梦初醒,慌里慌张地小跑了过来。
“我跟你讲,我们这个超时空传送设备可是花费很大的,分分钟就是几百万秩序点(前进基地的货币)流过去,你耽搁这一会儿就是把你卖了挖一百年矿都不够赔的你明白么?”
剑北山又是一阵恐吓,果然把歌莉娅唬的瑟瑟发抖,精灵少女小脸刷一下就变白了,小声问道:“那、那怎么办呢?”
“唉,谁叫我心地善良呢,这个事儿吧它也不是没有处理的余地……来,你先给我捏捏肩,晚上到我这,咱们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问题,争取把这个事情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陛下,别玩了,泰拉之环还有一百二十秒热启动。”
盖亚无奈的提醒道,要是他再不出声,自家主君怕是真的就这么一边扯淡一边穿越世界了。
“咦,居然闲扯了这么久吗……”剑北山自言自语着,“咳,总之,各位,我和歌莉娅先去那边探探路……”
他说着说着忽然感觉一阵恶寒,赶忙扭头,却发觉某位骑士小姐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剑北山忍不住感觉有些背后发凉,抖了抖肩膀,咳了一声道:“那啥,前进基地的总控制权就交给盖亚,目前前进基地的所有机动兵力则交由阿丝塔蕾娅……按计划行事即可。”
“是,陛下。”
阿丝塔蕾娅的声音和盖亚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虽说此时阿丝塔蕾娅仍旧是面无表情,但是剑北山从声音中听出一丝不甘和勉强——显然骑士小姐对自己被安置在后方、而自家主君却跑去前线这事儿十分懊恼。
“那就这样吧,喂,盖亚,泰拉之环还有多久启动来着?”
“您还有四十秒的时间。”
盖亚的声音响起,“……现在开始进行超时空传送的倒计时,尤特克拉希尔系统开始运行……”
谈话间,高高耸立于天地之间的黄金色圆环嗡然鸣响,开始缓缓转动起来;环上刻印着的万千符文按着一定的顺序,吞吐着乳白色的光芒,仿佛是生物在呼吸;而圆环中央的空心圆,稀薄的雾气扭动成了一个漩涡。
随后,某种无形无质、犹如水流般的“物质”从泰拉之环的底座流淌而出,顷刻之间便将底座前的整片地面彻底覆盖,而这些“水流”在接触到了剑北山和歌莉娅后,竟如同活物一般缓缓蔓延向上,将他们彻底包裹了起来。
——这些是提纯特化过的以太素,可以模糊时空的界限,以此保护生物不受超时空传送带来的负面影响。
“十、九、八……”
盖亚的倒计时缓缓归零,不消片刻,剑北山和歌莉娅就要被传送到另一个世界。
阿丝塔蕾娅忽然单膝下跪,垂头道:“请陛下小心,望陛下旗开得胜!”
“望陛下旗开得胜!”
几位冠军骑士跟着一起单膝下跪,哄然响应,一时之间,声音响彻云霄。
你们搞毛啊……我们泰拉帝国很民主很平等的好吧!
剑北山面部肌肉抽搐地看着水幕外跪成一片的忠心部下们,由衷的感到了蛋疼——这厮是真的不乐意看见别人跟拜神像似得拜自己,虽然他此刻很想冲出去喊一声“等大爷死了你们再拜也不迟”,但是随着水波的一阵荡漾,下一刻,剑北山的视野瞬间染上了极其浓郁的白色。
除了裹在水幕里的他和歌莉娅之外,周遭一切都变成了毫无杂质的白色,而原本就在不远处的阿丝塔蕾娅和冠军骑士们则通通消失无踪——不,不止如此,视野可及之处,皆是无机而平坦的白色,就好像剑北山和歌莉娅被扔进了一片纯白的旷野,除了能看见身后巨大的泰拉之环在缓缓旋转之外,再没有其他物质,再没有其他色彩。
白色的旷野如同海面一般微微起伏着,其实与其说这白色,倒不如说是物质的“颜色”在这里被某种力量抽掉了,“形体”这一概念也被湮灭于无,最终,连“存在”本身也烟消云散。
——这就是超时空传送的旅途,夹杂在现实与虚数空间之间、既不存在时间也不存在空间的奇妙之所,它本来只具备数学上的意义,但最终却被化为了实景,泰拉人将之称为,“狄拉克的存在性之海”。
这里实际上不存在时间的概念,或者说时间这个概念本就是强行被赋予意义的,对于“狄拉克的存在性之海”这样既没有存在也没有不存在的吊诡之地而言,谈论事物的变化没有意义,故而“时间”本身便没有任何意义。
通俗来讲,这里无法被人观察到,因为正常生物的时空性决定了它们无法观测到非经典时空的图景,就好像你无法记得一段“未曾存在也永远不可能存在的”时光一样,纵然确实的经历了,也不可能意识的到。
即是说,一般来说,通过泰拉之环传送的生物并不会看到这幅奇景……
然而,剑北山却看到了。
这个嗜酒且不正经的男人,这时候却异常寥落的叹了口气。
“我看到了啊,哀弥夜。”
叹息声没有传出去很远,随即便被存在性之海的特性抽去了一切性质,再也不复存在。
……
……
首先察觉到的是寒冷。
冰冷而湿润的空气粘稠的覆盖在没有被衣物包裹到的肌肤上,让她情不自禁的在浅眠中打了个寒颤。
这里是……
她有些迷惘,大脑正从浅层睡眠中缓缓醒来,而在此之前,她的双眼尝试性地想张开看看外面的世界,可鼻子却先一步获取了外界的情报:古怪的腥味中夹杂着一丝刺鼻的酸味儿,流淌着奇特臭味的空气透过鼻粘膜,将嗅觉信息送入大脑,而大脑本能的开始对味道和“印象”进行匹配,尝试找出这个味道的正体……
“!!!”
歌莉娅猛地张开双眼,她想喊出声,但又在一瞬间出于巨大的恐惧而强迫自己闭上了嘴。
毫无疑问,出现在她眼前的世界,正是她深深担忧着、亦深深恐惧着的故乡:
瑞文戴尔。
天空阴沉沉的灰霾着,阳光被厚重的云幕彻底遮挡住,天地之间寒风呼啸,带来刺骨的冰寒。
如同腐败的肉块一般的菌毯,绵延着覆盖了不知多少范围的土地,在视野可及之处,尽是灰红色的菌毯与被消化舔舐干净的苍白岩石……
而远处那片虽然破败、虽然被菌毯侵蚀的斑驳不清却仍能看出往日的优雅美丽的建筑群,则告诉了阿丝塔蕾娅这究竟是瑞文戴尔的哪里。
这里是,曾经精灵最为之骄傲所在,文明的中心,瑞文戴尔的花冠——
王都克拉西亚!
同时,亦是现在的精灵们最为之恐惧所在,文明之敌的巢穴,腐败者的心腹重地之一……
第三巢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