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年(对你没看错),虚若谷被老道士困在原地里进不得退不出,端的是一头乱麻满心烦。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虚若谷的心绪如同那被破去的火罩一般,化作点点红芒四散开来,体内法力随着那一式枯荣枪被抽了七七八八,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练气修士而已。
“上面来的孽魔,束手就擒吧。”冷家那位李姓供奉淡淡的说道。
虚若谷撇了撇嘴,紧了紧手里最后的一支枯荣枪,定定的矗立在那,有些牵强却依旧嚣狂的叫嚣道:“想让道爷我束手就擒?”
虚若谷双手骤然握紧手中木枪,心中警铃大作,内心止不住的狂吼:“重活一世不是就这样窝囊的活着,那还不如直接去死。”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就是一个字。
干!
虚若谷握枪的动作被李长老敏锐的察觉,他冷笑一声:“看来你是要自寻死路了,那老夫就成全你!”
一只手背在身后,另外一只手并指如剑,耀眼的火红剑光开始在他的指端凝结。
不同于他的晚辈们催动飞剑,李长老已经将自己的飞剑彻底炼化成一道烈火剑光,人剑合一,力量完全是另一个不同的层次。
剑光如同跳动的火苗一样熊熊燃烧,还没有释放,但已经散发出一阵恐怖绝伦的力量气息。
周围数百米方圆内,所有草木都已经枯萎,水分被大量蒸发。
虚若谷站在原地,呼吸到肺里的空气都仿佛要灼烧起来,酷热环境下一阵阵头晕,竟然是要脱水的先兆。
他甚至能看到远处的小湖湖面上升腾起大量水汽,犹如云雾。
这就是金丹期修士的恐怖实力,李长老这一剑发出来,足以将城北小湖附近全部夷为平地!
虚若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现在,自己是这一剑的直接目标。
终于,李长老的气势已经到达顶点,食中二指并立如剑,直指虚若谷。
指尖烈焰轰然爆发,化作千百道烈火般的剑光,在空中摇曳着长长的尾焰,仿佛千百条火龙一样咆哮着冲出,铺天盖地的扑向林锋。
有靠近地面的剑光,飞行过程中带起的强大力量,直接将地面犁出几十道深沟。
剑光所过之处,一片焦土,狂暴的力量,在这一刻震动整片大地
其他人都看得惊心动魄,风暴正中心的虚若谷此时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热。
无比的酷热,仿佛身处熔炉之中,整个人都要被烧成灰烬。
视线之中,一片火红,耀眼的赤红剑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虚若谷已经可以嗅到死亡的气息。。
可惜可叹他剑芒未落,一点寒芒自天外坠落而下,打了虚若谷一个满怀。
刺目森冷的淡蓝色光华散去,以虚若谷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皆尽被冰封。
“还真以为我会和你废话半天?放入缩影袋里,速速回族禀报族长。”不等回话李姓供奉便化作一道赤色神光远遁而去。留下几位冷家族人把冰封的虚若谷困入了缩影袋里便也纷纷散了。
而等到虚若谷再次醒来,他便发现自己已被绑在了一根赤红的烙铁柱上,周遭赤火弥漫四周自身却丝毫没有热感,正当他还想挣扎开自身的锁链时,那个若隐若现的声音又出现了。
【别费力了,这是锻魂柱,周遭火焰居是你的魂火】
“锻魂柱?那是什么?”虚若谷一遍试着谷催自己的法力,一遍询问道,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
【你看柱子表面是不是光滑无比,等过个三两天,你的记忆就会变成纹路铭刻在上面了。】
闻言,虚若谷愣住了,他是罗天上仙转世而来,而自身最为重要的就是那没被·轮回抹去的记忆,如今这锻魂柱可谓是他最为惧怕的事物。
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嗓子有点发干,沙哑的张了张嘴,便默默的继续挣扎。
锁链牢牢的把他困在了锻魂柱上,自身那点法力早就被元婴级的老祖下了封印,随身行囊也早就不知归处,本就不是以肉身为长的他,如今确确实实的困入了绝境。
一遍遍的挣扎,一遍遍的挣扎,一直到他精疲力尽。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咱们这算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
“嚎够了就安静点,老子要休息。”一个令他有些诧异的声音从他的左侧传来,虚若谷循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一根刻满了繁复符文的锻魂柱上,一个和他近乎一样的面孔,正满脸不耐烦的合目假寐着。
虚若谷使劲眨了眨眼睛,确保自己不是疯了,第一时间他就问向了脑海里的那位,可是不论他怎么呼喊也都没有半点反应,仿佛那只是个幻觉,这么多日以来也不过是他自言自语。
“从某种角度而言,你就是在自言自语。”同样被困在立柱上那个人缓缓的开了口,他淡淡的望了一眼虚若谷,“你一直就是在和我说话。”
“你想脱困吗?”虚若谷还没来得及回神,那与他近乎一致的青年再次狠狠的刺激了他。
他没有去问什么你能脱困你还会被困在这里这种明显浪费时间的问题,略微定了定神,他谨慎的开口问道:“我等之间肯定有什么联系这个可以我毫不怀疑,但是这锻魂柱上的东西?”
他意有所指,因为如果真如对方所说一路上来都是他在和自己对话,那么毫无疑问的对方也有同样的记忆,而这一切可能已经被这烧了不知道多久的锻魂柱记下了。
不料那人毫不在意的摆了摆首,“就是再来十根二十根,也烧不完我们的千分之一。我知道你肯定会有许多的疑问,正如我一般,我们只是各自继承了原来的四分之一,而修为似乎也不一样,比如我就是金丹期,而你才练气。”说罢,他随意的扯动了一下身上的锁链,那困着虚若谷动弹不得的锁链便脱落了下来,只留着一根窝在他的手里。
“这是为了防止被他们发现,好了,放开你的神魂和肉身,我将会与你化二合一,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了。”虚若谷周身被牢牢的锁在锻魂柱上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面容与他一致的青年一指点向自己的眉心,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们二人结汇的地方扩散开来。
那面容与虚若谷一致的男子突然闷哼一声,满面怒容的看着虚若谷,“你在做什么,融合需要我们彼此放开神魂,”
虚若谷满脸嗤笑的看着他,嘴上却一句不答,只是那怜悯的神情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的怒火,那于虚若谷面容一致的男子面色铁青索性也不再伪装,服下一颗丹药,周身骨骼肌肉剧烈变形缓缓变成了另一个身形瘦削的高挑男子,只是此时再看面容与虚若谷那还有半分的相似,他丢开了手里的铁链,气急败坏的给了虚若谷一拳,正中胸膛心房,虚若谷哇的就是一口热血喷了出来,还未咽下便又是一口热血涌上喉头,呛得他直咳嗽,只是那怜悯的眼神和讥讽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等到虚若谷再次醒来,周围什么锻魂柱,赤练锁全都消失不见,他伸出一个阴暗的地牢里,背后琵琶骨被透骨钉凿穿,浑身刻满符阵,丹田气海早就被刺破挖走,一身修为哪还剩下一点半点。
略微动了动身子,侧靠在墙壁上,就算如此细小而简单的动作,也令他疼的额头冒汗,周身半点气力也无。
好容易平复了内息,他咧开嘴独自嗤笑起来。
“还来这一套?”
就见那地牢的另一端,一具浑身焦黑的身体,亦或是尸体斜靠在墙上,顺着身体往上看,那一双炯炯有神的明亮眸子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那惨兮兮的人儿还没来得及开口,虚若谷抢先一步冷笑着:“你是不是也想说你其实就是我脑海里的声音,我们源自一体,来自上界天庭,只要敞开神魂和你相融便可恢复一点原本的法力?”
虚若谷挣扎着把自己搬了过去,一起斜靠在那墙上,仅仅不过丈许的地方他便累的气喘不已,奈何身体上的重创导致连呼吸都有些无力,窒息导致的神智甚至有些模糊,缓了好一会眼前才不是一片漆黑,咽了口唾沫,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和他一般无二的身形体貌,但是面容与特征早就被烧成了焦块,只能隐约看出这是个男性,他明亮的眸子始终紧紧的盯着自己,而虚若谷这时才发现他的舌头早就被人割掉了,四肢无力的垂落在地上,显然也是重伤的样子,不说有没有力气反抗,便是移动自己怕也是极为困难。
而就是这样的他,真正拼命的伸出焦枯的右手,想要握住虚若谷。
仿佛只是触碰到便好。
而虚若谷只是怔怔的盯着那对眸子,仿佛回忆起来了什么似的。
而当那人终于触碰到虚若谷的时候,被烈火烧成焦炭的身躯完全没有了皮肤的触感,仿佛是一块粗糙的煤炭按在了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层的细小黑粉。
并没有什么融合,也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终于能够不再受到折磨。
“游仙。”
这人赫然就是当初一场风波而消失的游仙,他真正的一部分身躯神魂的化身。
而此时等他认出来的时候,游仙已然化作一片飞扬的黑灰,散落在了地上。
虚若谷现在有点乱,随着游仙的彻底逝去,他仿佛得到了什么补充一般。
一道无形的清气带起一道灵气风暴,混合着游仙所化的黑灰,一霎间融入了他的身体里。
原先残损破败的身躯迅速的复原,已然消失的气海重新凝聚。
而自身的修为,也随之猛然暴涨。
正所谓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练气十二重楼所需要开辟的周天窍穴同一时间大放光明,周天星数的外窍吞吐着巨量的灵气,而内里气海中,以法力与命元凝聚的命基也铺陈开来,一块块的天砖迅速垒砌其上,一元之数的天砖搭建起的天宫洞开了七道恢弘的光门,七道无边无际的金桥自天宫光门而起直入青冥之上接引无边的能量灌注回天宫,而此时自他神魂深处浮现一轮光晕,内里一座古拙的大钟轻轻摇着,无量久远的钟声足足鸣响九下,震荡开一切外魔污秽。
练气筑基两大阶段瞬间便跨越了过去,而内庭天宫里,上悬一口洪钟,下立一方通鼎,浑身上下圆润如一,浑然一体。
天地之间,一股股磅礴意志,上接青冥,下达黄泉,承接天地之气,猛然灌入了他的身体里。
虚若谷周身气息渐渐沉寂,直到最后完全消失不见,仿佛整个人变成一具死尸,再无任何生命的特征。
下一个呼吸间,生命的气息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整个人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一颗混元金丹自腹内浮现,滴溜溜悬于脑上,虚若谷张嘴一吸,吞入了腹内。
有道是金性不朽,千古长存,如今一颗金丹吞下肚,踏破生死无妄门。
随着和游仙神魂的彻底交合,许多残碎的记忆彼此拼接,他也终于明白了他的道途究竟是为何。
他用法力唤出一把光剑,凛然一笑,冲着早就等在地牢外的冷家众人杀去。
“让我看看,你能有多大的能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