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烨和赵离探寻线索的第三站位于市中心,这次是莫烨第四次光临白翼伯爵府邸,不过此行的目的并非拜访女伯爵,而是寻找寄宿在伯爵府邸中的少女。
赵离和伯爵的门卫颇熟,三两句话交流后便传达清楚此行的来意,门卫表示立刻动身报知伯爵两位客人的到来同时恭敬地请二人在门口等候。
目送门卫离开,赵离回过头却发现莫烨左顾右盼不知该把视线焦点放在何处,略感意外道,“虽然在假凌玲事件里我和沫梨同学错身而过没有直接见面,但少公主美丽之名我时常听说,年轻男性见到漂亮姑娘呼吸急促很正常,不过她怎么说也是你的熟人吧?至于这么紧张吗?”
“我没有紧张。”莫烨摇摇头,旋即疑惑道,“只是很奇怪,无意识总让我觉得自己犯了错事害怕与她的见面,可我不记得有触怒她的事情发生过。”
“应该是错觉吧?”赵离摊摊手,突然间一阵砰砰乱响,府邸庭院中有一阵手忙脚乱的枪声响起,赵离眨眨眼睛,询问门卫道,“里面没问题吧?”
“请安心,赵离副局长。”护卫苦笑却没有慌乱,“有客人正在练习射击。”
又是一阵急促的枪响,赵离狐疑道,“这枪声有些耳熟啊?左轮?而且还是柯尔特二式?”
一说起这把五十年前的传奇枪支,某个人几乎是和这枪在概念上绑定在了一起。莫烨翻出自己枪袋中的左轮,他也能分辨出枪声和柯尔特二式独一无二的子弹击发声一致,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在飞地以外的地方居然能见到其他柯尔特二式,更让他在意的是一轮五发子弹在使用者手忙脚乱状态下依然保持毫无间歇的击发速度。
“柯尔特二式还能连发?”
前去请示伯爵的卫兵回来了,打开栅栏门伸手示意二位客人请进,礼敬道,“两位,伯爵知道了二位的来意,但她希望在此之前能在陈列室和二位见上一面。”
两人在卫兵带领下进入府邸上了二楼,卫兵敲敲红木房门通报后便请二人入内。莫烨踏入屋内第一眼便被琳琅陈列在玻璃展柜中的藏品迷花了眼睛,百余件形形色色的炼金藏品分门别类整齐摆放,最吸引人眼球的莫过于中央一面被折叠好的镜子,莫烨有些印象,这是年初骑行赛期间用于转播赛手情况的炼金荧幕天堂鱼。
镜子斜下方《龙吼贤者雷明顿》的字眼清晰地指明了这件炼金造物的作者是谁,而房间中其余物件和标牌上同样清晰标明了原作者及其将其创作出的具体时间。
房间中的造物全部都是龙吼贤者的作品。
莫烨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左前方被玻璃护罩笼住的衣架上摆放了一套古董套装,让莫烨颇感眼熟。
《幻想曲,诞生于墨霜历259年,龙吼贤者十七岁时创造》。
正版的幻想曲被纳兰一口咬坏,目前被莫烨托付在校长那里保管,柜子中的衣服是赝品无疑。白翼伯爵的收藏中有不少仿品,其中更是有莫烨、苦艾用过,供瘫痪者操控马匹的辅助骑行套装,两套正品应该都还在苦艾手里,柜子中仿品的齿轮、弹簧以及铭纹都是徒有其表的装饰罢了。
莫烨绕着展台走了一圈,发现无论是否赝品,柜子中基本都有实际内容,只有两个柜子是空着的,莫烨低下头查看其中一个的名牌及简介。
二人上前,行礼道,“向您问好,白翼伯爵。”
“死海之门的事我已经听谢蕴先生说了,莫烨。”白翼伯爵回身,依然是五旬年岁也无法使之黯淡的完美面孔,她弯身挽裙向莫烨回礼,“感谢你为墨霜做出的一切。”
莫烨一怔,旋即坦率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我并不这么认为,从火山口下挽救洛特并非孩子你的责任与义务所在。”白翼伯爵说道,“经过一段时间经历,你应该了解自己身世的大概情况。在出生上你和洛特并无瓜葛,甚至和墨霜也没有任何牵扯,你是以什么立场做出这些的呢?”
发现莫烨一脸呆滞,白翼伯爵轻笑出声,从阳台旁侧的软椅上拿出信件,递给莫烨。
莫烨翻开信纸,发现寄信人是祖父,他拜托白翼伯爵询问莫烨如上问题。
“将军大人认为你已经想通了应该为何而战,于是便布置了第二道问题给你。”白翼伯爵眼神柔和地望着莫烨,“你本可以独自离开去探索自己的身世,是什么样的动机驱使你无视关闭死海之门的人身危险,毅然决然行动呢?”
“……不知道。”这是实话,莫烨模仿诺烟动作关闭死海之门时甚至并未考虑过有生命危险存在——即使黑色的漩涡和奔腾的黑暗时刻在提醒莫烨它们的杀伤力,然而莫烨依然是按照本能做了,期间从未考虑过自己为何如此做,又会得到何种回报。
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旦想起自己认识熟悉的人生活在洛特,而他们脚下埋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活火山,莫烨便觉得全身不自在,而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能够直接铲除火山,莫烨甚至没考虑过自己会得到什么报偿便想也不想接下来了。
“你真的很像将军大人。”白翼伯爵轻笑,并没有任何嘲弄的意思,而是以敬佩的口吻说道,“也真不愧是将军大人带出来的孩子。”
伯爵从莫烨身上收回眼神,看向赵离,“小猫……”
“我没事,盗掘尸骨拿去做药引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伯爵你的命令无关。”赵离陈述道,“再者说您并未刁难我,地牢里吃得好,住得好,狱卒没有亏待我,我并不觉得自己遭到了不公正对待,而我也确实在一个人静思中恢复了平静。”
“感谢你的大度。”白翼伯爵微笑,旋即望向窗外的庭院,那里不时有凌乱的枪声响起,伯爵对莫烨说道,“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少公主和我新为她聘请的枪术教练在庭院中学习,去吧。”
“你真是我教过最笨的学生。”高烟月站在稻草靶子前左看右看也没从靶子上找到任何一枚弹头,要知道射击者刚刚可是倾泻了五轮合计二十五枚的子弹,和靶子的直线距离不过四米而已,近乎贴脸的射击二十五发子弹全部射空就算是游乐场上孩童打气球也没有如此菜鸡。
高烟月无奈抬起头来,看着双手握紧左轮,手臂被后座力震得发抖的少女,说道,“你说之前有过枪械使用经历,现在想尽快学习实弹射击技巧,所以白翼伯爵她才会把雷明顿爷爷改造过的左轮借你练习。可是按我观察来看,你是新手无疑,应该从站桩吊砖练习臂力开始,不然多开几轮你的小胳膊准得脱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