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回家,时纯多少也有些许抵触心理。
家族只希望她能继承当家位置,继承家族的愿景,参加十七年后的圣杯战争,继续追寻那让无数魔术师魂牵梦绕的目标——抵达根源。
远坂家宅邸。
当时纯走进饭厅的时候,远坂家的第四代当主,时纯嘴里的老头子已经在用餐了。除了立在一边准备随时服侍他的佣人,整个餐桌上只有他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进门的时候,时纯说:“我回来了,父亲大人。”但老头子没有抬眼看她,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就餐。
晚餐是牛排。
时纯走过去入座,谢绝佣人为她添上一杯橙汁饮料的举动后,她挺直腰背,拿起银质的刀叉,开始对付面前餐盘中的晚餐。
至少在进餐时她还是表现的像是个淑女。
吃完晚餐,佣人撤走餐具之后,老头子开口了。
“时纯,今天为什么又没有来工坊找我?”
远坂家第四代当主是个典型的魔术师,年龄已经很大了,满头的白发浓密的像是一丛藤蔓,脸上的皱纹就像干燥的树皮,就连时纯也不知道他具体年龄,只觉得他就是明天就突然死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开口说话时的语调很低沉,总会让时纯联想到书中记载的树妖。
“思考并非坏事,思考是魔术研究必须的燃料,但你不能因为一次次要的思考而怠慢了更加重要的魔术修行。”老头子说道,“那么让你陷入沉思一整天的难题是什么?”
时纯抛出早就想好的靶子:“是有关血脉移植和魔术回路移植的问题。”
“怎么说?”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现在已经有魔术回路的移植方法,但因为排异反应成功率极低。”老头子说道,“你想如何解决排异?”
“移植那些天生就有着自愈能力的人外种族的血脉。”
“你是指死徒化?这条路走不通。”老头子沙着声音,摇摇头,“你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不是没人尝试过这样的道路,但他们都被吸血种的吸血冲动打败了,而且这样的行为一定会召来教会和协会的讨伐。”
“是时纯自大了。”时纯低下头。
“不必沮丧,你还很年轻,想法稚嫩是正常的。”老头子话锋一转,“不过你也要尽快摒弃稚嫩,不论是心理,还是身体。”
时纯猛地抬起头看向他,有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才十岁,而且下一次圣杯降临还有十七年。”时纯心里有些忐忑。她隐约明白了老头子的意思,他是想要给她准备一位丈夫了。
说完,老头子站起身,离开了。
时纯坐在椅子上,看着铺着米色桌布的桌面发呆。
老头子走了好一会儿,时纯才推开椅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锁好,倒在床上,仿佛发条用尽的木偶。
“呜呀……”时纯把脸埋在被子里,发出奇怪的叫声。
然后时纯从床上坐起来,怀里还抱着枕头。她叹息了一下,想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母亲,如果她还在的话,自己现在的境遇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时纯对那个女人的记忆不多,时纯出生没多久她就去世了,但婴儿时期有限的记忆告诉时纯,老头子和她是很恩爱的。她若是还在,也许能让那个树妖老头该改主意。
但她早就不在了,而且我根本不了解她,兴许她比老头子还要支持这种决定呢?
时纯气恼地扔开枕头,拿起一本书翻看。
这是本魔术理论书籍。时纯马上就发现了这点,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
她讨厌魔术,都是因为魔术,她现在的生活才会那么不顺。
时纯跳起来,在地上助跑两步,狠狠地将手里的书丢向了书架。
书架上堆了很多的大部头书,其数量远超书架本身的承受量,就连书架顶上也是一本叠着一本,一直堆到天花板。这是因为她的天赋备受期待的缘故。她被‘逼’读了不少的书,因此房间里也堆满了书,其中不少是有着结界保护,普通人无法翻阅的魔术相关书籍。
时纯扔出去的书砸在了书架顶上那一堆书上,书堆摇晃两下,倒了下来。
它们迎面砸在了时纯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