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忘了说的是。”
“在第一条人命出现之后,我没能立刻阻止你。”
“死的人不只是一个而已。”
“在那之后,还有两个人也死去,他们死亡的地方是。”
他们死亡的地方啊。
是我的家。
那是,我的父亲与母亲。
被我杀害了。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时候,被我杀害了。
“我是有问过你的,不过想必那点记忆也被你格式化了吧。总之,那时候,有着所有记忆的川岛和我说过,那么做的原因只是不想让重要的东西被其他人夺走而已。”
哪怕是神,也休想夺走。
“不过最后还是坦率的说了另一个原因就是了。”
是因为埋怨。他说。
我?
我怎么会埋怨自己的父母?
一定是搞错了。甚至于我亲手杀死了父母,一定是搞错了……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比企谷说的,万一是真的呢…………
“假的?啊,随便了。如果你认为这样想会好受一些,那就是了。”
他好像是听到了我情不自禁重复着的字眼,如此的回复。
“不过埋怨是真的。那个时间的川岛说,她是在埋怨自己的父母没有用啦,不重视啦之类的。不过你的父母到底是不是这样我就不知道了。或许那时的川岛只是因为疯狂而胡说的而已。”
至于真实的情况,应该在你心中吧。
他不负责任的把思考的空间交给了我。
“就是那样了。”
就是哪样?
你倒是告诉我,究竟是哪样啊!?
自顾自的把一切的事情都说完,然后就撒手不管了吗?喂,说好的要‘拯救’我呢?
不过,这些我都没有说出来。并非是因为害怕身后的那个人,而是因为恐惧根本压得人开不了口。
心跳,在不停的加速,好像要爆裂一样。
那天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比企谷说的是真的吗?
我确实是杀人犯吗?
我的父母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下吗?
一个个问题,冲的人不仅是脑子,不仅是心脏,而是整个身体与灵魂,颤抖着,恐惧着,蜷缩着,无力着。
就像是溺水的鱼一样。
挣扎在水中的鱼,有着逃避现实的方法。
它给了自己仅有七秒的记忆。
在七秒钟的时间,经历着明白自己在水中,知道自己不会游泳,选择忘掉将被溺死的命运这样愚蠢而不可思议的循环。
这样看来,鱼的一生都是痛苦。
我的一生呢?
大概从两个月前,便一样是只剩痛苦了吧。
幸运的是,我被比企谷拉上了岸。虽然他什么都不会做,但是,起码我有了结束那死循环的机会。
想起来啊……
让我想起来吧……
痛苦藏在记忆里 依然是痛苦。
怎样的记忆都好,请回到我这里。
究竟比企谷所说的那些,哪一点是真的,那一点是假的,答案都存在我那记忆中。
我将它吐入水中的明亮气泡中,现在是时候找回它们了。
头疼。
头疼也要思考。也要回想。也要挖掘。
我的记忆……
……哪一些是真……哪一些是假……哪一些存在于我的记忆……哪一些记忆并不属于我……
------好好看啊,好好想啊,好好接受啊。
比企谷那样的说过。
好好想,大胆想
……
我想。
如果这些都不是真的呢。如果这些全部是假的,是虚构的呢?如果,这不过比企谷为了治好我的摄像头恐惧症而进行的,一场演出,一场骗局,一场特殊的‘治疗’呢?
这不是逃避。
这是我的思考。认认真真的思考。
本来打算从两方面开始的分析被中断过,现在,我又想起了它。
接下来,是第二个方向。
我,并没有拿起比企谷所谓的那个自始自终没有出现过的摄像机。
这么想想,我可是怕那种东西怕的要死啊。虽然经历了最初的治疗,但是比企谷也说了那并不成功,我对于摄像机的恐惧,绝对没有消失。
因此,我拿不起那个摄像机。
因此,我做不了用摄像机记录下来自己的犯罪类型。
因此,我不可能会错杀一个无辜人。
因此,我没有杀死自己的父母。
这样的话,也完全可以说的通。这就是我刚才没来得及思虑的,事情的第二种方向。
一切都是假的。
毕竟,跟我一同在这里,现在开始又装着自己不在的那个人,好像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谎言’的力量。
再说了,他的举动,有太多的莫名其妙。不过,他是那种可以编造这样故事的人吗?仅仅是为了治疗我,他就能欺诈我说,我是杀人犯,并且残害了自己的母亲吗?
……他是那种人 。
……是的……
……不择手段的……
他就是那样的,只顾自己的人。
心跳,开始平缓了。
我依然低着头,装着自己还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到底是第一个方向走下来的悲剧,还是第二个方向揭示着的真相,我需要从比企谷的身上搜寻到答案。
不是从记忆了,而是从知道一切进程的他的身上,获得正确无误的,被他所掩藏的答案。
我该给自己找一个突破点……
“那么。”
突然,疑似‘欺诈师’的比企谷开口了。这一次,又要给我怎样的误导呢……
“算是一个题外话吧。”
“……什么?”
我先顺着他的话往下走,同时思考着之后怎样去验证自己的思考。
“那把刀。”
他所指的,应该就是被他所扔到我的面前不远处的那把沾着鲜血的刀了吧。
“就是那一把。杀死无辜的人的,杀死你自己父母的,用来和我搏斗的,用了打算自尽的,都是那一把刀。”
“那可是沾满鲜血呢啊,以前。”
“不过现在,已经被我洗干净了。亮的可以当镜子用吧?”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对的事情。
在我面前的那把刀,明明是依旧的沾染这鲜血啊……
这样的不合逻辑,正是我所想要的一个击破点。不过,出现的太突然了……
他明明是可以不说的,这样就可以糊弄过去了不是么……现在这样,总让我感到他是故意那么说的。
那把刀可是被他拿到在手边的,比企谷会粗心到看不见那些血迹?
既然看得到,为什么又要故意说了明显的错误呢……
一点点的,我再次回想着从开始到现在的每一个句子……
好像,抓到什么了……
我轻轻的将头往后仰,后脑勺击在了座椅上。
-------当。
果然如此……
“比!企!谷!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