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找着他说的,举起枪,大致瞄准成年人头的位置,闭上眼睛,我知道,如果他出现失误,或者是我的反应慢了,那么等待我的,只有折磨和死亡,但是,出于对他的信任,我仍然选择,将一切都交付给他。
当人的一项感官被切断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更加敏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一句话确实灵验,随着我闭上眼睛,周围的声音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我能听见脚步声,甚至可以想象出那脚步声的主人的心理活动,他认为这里已经没有了危险,正在大摇大摆的向我的房门走来。
“就是现在,开火!”随着房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响,穆宇谦也同时大声地对我说。听到他的话,没有丝毫犹豫的,我右手食指微微发力,扣动了扳机。
撞针击中了枪膛之中澄黄的子弹尾部,底火的爆燃引燃了弹壳之中的火药,剧烈的燃烧产生和膨胀的大量气体推动着铅制弹头高速前进,在膛线的带动之下旋转起来,伴随着火光、烟雾和剧烈的响声冲出了枪膛。
“什么人……”我依然没有睁开眼,但是不远处没说完的话语和随后发出的惨叫,已经告诉了我刚才的那一发准确的命中了目标。
“他死了吗?”
“应该是,虽然没有击中头,但是贯穿了他的脖子,这样的伤势如果不死,那只能说是开战斗续行了。”穆宇谦依然用他的惯用的方式回答了我的问题,正当我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他突然又说,“别睁开眼,别放松!现在看到死者惨状你就立刻失去战斗力了!还有两个人,他们听到枪声很可能会赶过来支援他们的老大!”
我点点头,果然,稍等了片刻,穆宇谦又说:“有一个人过来了!他很明显有了警惕做好准备!”
虽然这个敌人已经有了准备,但是我们的战术依然有效,我换了一个位置,当他过来的时候,在穆宇谦的准备下幸运的一枪爆头。但是第三个人就没这么大意了,不旦脚步放缓了,而且穆宇谦说他一直举着枪警惕着四周。
“低下头!”穆宇谦突然大喊到,我立刻俯下身子,几乎是与此同时,也许是由于他看到了血迹或者尸体的缘故,他突然朝着门内一顿扫射,子弹在屋里到处乱飞,虽然我躲在一个比较死角的位置,但是依然被一颗跳弹擦过左臂,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一瞬间,伤口痛彻心扉。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穆宇谦关切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我的痛感也减轻了一些。
“还忍得住。”我咬咬牙,和那可怕的结局比起来,这点伤算得了什么?“接下来该怎么办,穆宇谦?”
“扫射!把所有子弹都打出去!”
“可是……”我有些担心,这样做可是孤注一掷了,且不说其他的弹夹都不在身上,就算再,我也没有换弹夹的时间,如果弹夹里剩下的子弹无法击毙那个人的话,迎接我的就只有屈辱和死亡了。
“现在节省子弹的话,风险更大,靠我的指挥毕竟和自己瞄准差得远。”穆宇谦看出我的担忧,叹口气说,“不赌这一次,也许就没有下一次开枪的机会了。”
“我听你的。”我再次在抉择之中,将一切的赌注压到了运气和穆宇谦身上。
“那就把骰子扔出去吧。成功和失败交给命运好了!开枪!”
我扣住了扳机,直到枪中传来了空膛的声音。一连串枪声之后,一切都沉寂了下来。
“结束了,我们赌赢了。”穆宇谦沉默了片刻,说,冷静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些难以掩饰的欣喜。
我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全身都像失去了力气一般,瘫在轮椅上。
“辛苦你了,很疲惫了吧。”穆宇谦问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虽然自己一直是紧闭双眼听他的指挥,虽然自己只是简单的扣动扳机,但是疲惫感,以及左臂上伤口的疼痛感,依然让我的精神和身体都感到无比的疲惫。
“虽然很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但是你的伤口必须要尽快处理,不然可能会感染,而且失血过多也不是件好事。还有地上的三具尸体也要赶紧埋了或者烧了,防止腐烂滋生瘟疫。”穆宇谦叹口气,说,“稍微缓一下,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血腥的场面吧。”
果然是很难以承受的场面吗……
我心里叹息着,深呼吸了片刻,感觉心情稍微平静了下来之后,睁开了眼睛。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眼前的场景依然让我愣在原地。房间的门口躺着两具尸体其中一个头和身子只靠着一点点皮肉连接着,剩下的部分都已经被子弹击碎,而另一具,半个脑袋都已经不翼而飞,脑浆溅的到处都是,门口的台阶上流淌着大片的鲜血。稍远一点的院子里,最后进来的那个人被我一串子弹打成了筛子,血液浸透了大片的泥土。
恶心的感觉从胃里涌上来,“忍住!到院子里去吐到花坛里,不然清理起来更加麻烦了!”穆宇谦这样说着。我认同他的看法,本来由于那两个人都倒在门外,只有少量血液流了进来,还是挺好解决的,但是如果我没忍住吐在屋里……那结果可就很可怕了。
我捂着嘴,努力的忍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的避开尸体,摇着轮椅从台阶一边的坡上下去,刚到花坛边,我实在是难以忍住了,一下子就向着花坛呕吐了起来。
“你还好吧……”吐过一阵之后,恶心感减退了一些,穆宇谦有些担忧的问,我点点头。
“快处理一下伤口吧,还好子弹没有留在胳膊里,不然处理起来更麻烦,但是必要的消毒和包扎还是要的。”穆宇谦松了口气,说。
我回到房间里,从床头把宝贵的医药箱打开,“用碘伏,破损伤口涂抹酒精会非常疼痛,而且留下伤疤。”在穆宇谦的提醒下,我咬着牙,仔细的给伤口清洗消毒,洒了些云南白药来消炎,然后将伤口包扎好。触碰和刺激使得伤口更加疼痛,当一切处理完的时候,我已经是满头的汗水。
“感觉还是没帮上什么忙。”穆宇谦苦笑了两声,说。
啊?这人在说些什么啊!我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奇妙,“如果没有你的指挥,我根本不可能受一点小伤就脱离危险的啊!”我大声地在脑海之中对他说。
我的话似乎让他醒悟了一些,不过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叹口气,说:“让女孩子不得不承担这些,我只能在一边袖手旁观,这不算是什么帮助啊,如果我能有身体,就可以真正的替你承担这些了。”
“可是没有如果。”我想了想,说,“既然我已经决定承担了,那就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