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达一边想着这些内丹术语,一边很随意地在这处遗迹里晃荡。虽然明光宗宗门破灭已有数千年,不过这连通山上各处的走道倒是还没有被滋生的草木完全遮没,加上每七十二年才会有一帮无聊人士进来搞破坏三个月,所以这里还是很富有野趣的。就算是这帮人乱挖乱采,七十多年的时间也差不多可以修复了。毕竟干这种事情的人法力有限,他们可做不到将整座山摄起乱丢什么的。
禽兽如此,树木就更别说了。“若是此地灵气再浓厚一倍,尔等倒是会有机会——然而到了那等浓度,这里又岂会变成没什么人关注的遗迹?早就被人拿去开山门了。”周显达也是感慨了几句,他倒是没有特意去找这些药草宝物,反正他主要是来观光的,如果能看到打戏那就更好了。别看周显达现在这个样子,他的腰间也是挎着剑的。
这个开脉期的弟子就算是手里有剑那也是发发剑气顶多了,置于用法力神念远距离控制飞剑或者剑丸,这是不可能的。而诸多法器宝贝什么的,基本上也就是个激活上面师长留下来的符印自动反应而已,至于要控制攻击变换策略啥的,也属于做梦。周显达所以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就是对他而言剑是可以飞出去伤人的。没错,周显达打造的宝剑是法器,能够被他的法力控制着飞出去伤人,自然也能自行激发反应——就跟那些志怪小说里的宝剑自鸣斩杀妖邪一样。
然而这把剑真正的功能是作法,施展周显达擅长的那些个法术才是它最大的用途......现在有神霄嫡传五雷正法在手,周显达才无所畏惧呢。他多走了几步路,到了山头一处宫殿这里,眼见这宫殿半塌半立,也是有所感慨。“这宫殿皆是用法术所构建,当年一战摧破倒塌了一半,然而到现在,余下的另一半依旧没有被荒烟蔓草掩盖,而且还颇为干净。这小法术维续了数千年,如今看这个也颇有些苍凉之意。”
这家伙就这样寻了一处坐下,悠然自得地用手里的剑鞘拍着大腿打着拍子。“周师兄倒是好兴致,刚刚的话儿倒是挺好听的。”一个柔婉的女声在他的背后响起,“原来是叶灵儿师妹,让你见笑了。这些都是我抄的,我哪里写得出来这些。”转过身体的周显达显得十分旷达,并没有说自家如何有艺术修养。
再说了一路上这个三无师兄也挺风趣的,看来外门弟子见多识广是真的,这个周师兄就是个例子。“周师兄也真是,这哪里去抄去?师妹不才,也曾经看过不少杂书,倒是未曾听过这几句句子。”叶灵儿既然没有任何想法也觉得周显达对她没有想法,所以反而是显得非常自然。周显达也没想非要跟美人辩个清楚,他只是笑着说“也只是有感而发啊,昔年明光宗看如今残留气象,虽不如我天云宗,但也算得上是不错的宗门了。现在看来也只是兴亡一叹罢了。”
周显达自己倒是一点不在意,不过依旧是入道而已,可还没得道呢,叫唤个什么呢?他只是打着拍子,翻来覆去地吟唱,顺便看着太阳缓缓落山。夜间的明光宗所在也是非常美丽的,星光与流萤点点照亮了山间,而那些宫殿却散发着清冷的光芒——或许在当年这些宫殿根本就是灯火通明——修士的宫殿无需灯笼照明,夜明珠、法阵、符咒乃至于其他很多东西都能在夜间发光照明。
不过现在也只有残光了。
修士几乎都不怎么需要睡觉,所以叶灵儿很快也离开了——他们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打坐修炼,就算是睡觉也不会在这里。天云宗的人应该会汇集在一起休息,不过周显达倒是无意过去。他觉得现在这个地方也不错,不过要是没有眼前这个败兴的家伙就更好了。周显达没说话,他只是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色道袍的蒙面人。
这人身上明显散发着恶意,一看就是准备干坏事的。既然是出现在周显达眼前,那多半是准备打劫的家伙了。这种人常有,好一点的背地里打闷棍之后劫走东西,坏一点的比如魔门的家伙就连人带宝一起劫了,宝物收下,人拿去炼魂。周显达也是叹息了一声,“打劫的话你选错人了,至少先跟踪下目标吧?你看我像是去采药的样子吗?”
对方不言不语,看来也是个狠人——就是那种先打死人然后搜尸的恶棍,对这种人而言不存在什么跟踪选择目标,就算是被害者身上没有他要的东西,那也只是多费点力气而已。所以这人二话不说,直接带起一阵有着腥甜气息的红色火焰冲了过来。“定!”周显达叹了口气,直接双指一并指了一指,同时嘴里说了个法字。
这算是小法儿,也不需要持咒也不需要起符,只需要蕴含法力与一个定字之中便可——法力越高,效力越强,当年猴子可是靠着这一个“定”字便定住了天庭的七仙女,“定身法”实在是堪称这些小法术之中第一实用的法儿。周显达的法力比对方强多了所以用口语就行,否则的话恐怕也是要在掌心书一定字。
那蒙面人身形骤然一停,不光是他的身形,就连带起的腥甜红炎也一动不动了。那双眼睛流露出祈求的神色——这种人就是这样,算是真正的恶人了。“狠如狼,贪如羊。一旦撞正铁板又毫无廉耻地要投降。”周显达一边说着,一边就走到了这人身边。“不过是小奸小恶之辈,不过正是这等人,造下了此世大部分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