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羽翼慢慢向萨伏依的方向驶去。
别的都是废话,必须要给阿维埃尔争取时间。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句话:艾拉你坑我!说好的深海撤退了呢!
逃回港没有意义,一旦萨伏依追进去,凭现有舰娘根本没能力应对。
随着距离接近,萨伏依的样子逐渐清晰。
原本绝望的羽翼发现一道曙光,金色的眼睛,生还有望!
“萨伏依,特地来找我吗?”保持镇定,他像老朋友一样打招呼。
这种情况下最忌讳紧张得说不出话,更不能开口就求饶。
来到萨伏依面前,她身后的五个身影也露出了真面目。
全部是生面孔。
离她最近的一个是航母,左右两边及头顶上漂浮着六块大型飞行甲板,身旁还环绕着一圈Z字型漂浮物,不知是甲板还是舰载机。头上的两支角不是向前弯曲,而是朝向天空。
战列舰和曾见过的白长直大胸御姐不同,是个坐在鲨鱼般舰装上的少女。舰装周围还有一道环状物,上面安装着四门大炮。
重巡不再遮住一只眼,右手的武器也变得十分诡异,犹如许多甲片拼凑起来的炮管。
遮住双目的轻巡拿掉了眼罩,橙色双瞳散发出仇恨的目光,左臂上的炮也更加巨大。
最恐怖是深海驱逐,原本被禁锢在舰装里,没有思想的她居然挣脱舰装的束缚并掀起眼罩。
五位深海舰舰装上全是金色光辉,以总督府的评级方法来算,均是五星以上。
萨伏依还未回答,她们纷纷掉转炮口,一起瞄准快艇。
“别碍事。”萨伏依阻止了她们,上前一步抓住船帮,紧盯着羽翼说:“你出动了多少舰娘?你说的和平相处呢?”
“想听我说下去吗?”羽翼尽量拖延时间,指指她身后的深海舰队说:“她们好像等不及要干掉我了。”
“在我下命令前不会。”萨伏依像毒蛇盯着猎物般盯着他。
“咳咳,我们从哪里开始说?”羽翼装做准备开始的样子,心里默念:阿维埃尔小祖宗,还没准备好吗!
“随意。”萨伏依无所谓。
“那我们就从盘古开天地说起。”羽翼做出最后的努力,他已经看到河口方向升起的红光。
“你确定?”萨伏依的舰装展开,炮口直对着他的脸。
“开玩笑,别紧张。下面才是正事儿。”终于,羽翼看到河口方向矗立起一道防御壁,深黑色,不透明,上面有点点红色斑痕,犹如一道滴血的墙壁。
这就是所谓的地狱之门,还挺形象的。
“快说。”萨伏依没有解除舰装,不过炮口移到另一边。
“当然是……”羽翼找准机会朝她头上一拳打过去。
不错所料,根本不会成功。萨伏依的右手挡住攻击,左手瞬间掐住他的脖子。
冰冷冰冷的感觉。
“还有什么要说的?”萨伏依没有用力,似乎还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说什么?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羽翼挤出一丝笑容说。要说不害怕那是瞎话,不过在断了退路的情况下,恐惧感倒不是那么强烈。
“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攻击我?”
“因为你先攻击我。”
“炮击港区是你做的吧?”
“是。”
“所以啊,你攻击港区,提督们当然要攻击你了。”
“我没有攻击你的。”
“我也没派出舰队攻击你啊。”
“你没有参加?”
“当然没有,我一直在港区里休息,哪都没去。”机会来临,羽翼直接一招嘴遁.自救之术!“你知道吗,有好多舰娘请求出战,我都拒绝了!”
严格来说也不都是瞎话,确实苏联和俾斯麦想参加,被拒绝了也是真的。
“你说的这些……”萨伏依的脸逐渐靠近,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近距离看挺恐怖的。
羽翼背后一冷,心说:完了,她不想跟我讲道理。
“有些道理。”萨伏依松开手,好像在思考什么。
有效!她处于可忽悠范围内!
“我遵守了约定,你呢?”想到这里,羽翼不给她慢慢思考的机会。
“我也有遵守。”
“那你来这里干吗?”
“路过。”
“路过你妹!深渊在西边,你能路过到海岸来?”
“地球是圆的。”
羽翼第一次无言以对,心说苍天呐,大地呀,深海都特喵的学地理啦!
“你是想来杀我的,对不对?”
“不对。”萨伏依死不承认。
“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想……想要糖。”萨伏依说着伸出手。
羽翼第二次无言以对,心说这理由找的,绝了!你要不是深海院长我都想收你为徒了,将来一定也是个装遁高手。
“不给就揍你。”萨伏依眯着眼说。
“给,整袋的,五种口味!”羽翼赶紧拿出超市经理给的赠品,原本打算拿回去给Z16她们的。没办法,先拿来救急。
拿了糖,萨伏依没说什么,松开抓着船帮的手,同时收起舰装。
“太晚了,我想回家睡觉。”羽翼马上找理由开溜,他可没指望深海院长道谢。
“走吧。”萨伏依抱着糖转过身去。
“再见。”羽翼挥挥手,调转船头赶紧走!心里想的是别再见了,你还是在深渊里好好呆着吧,我真不想跟你打起来。
五艘深海舰在原地没有动,与常驻于海上的普通深海不同,她们拥有较高的思维。同时极其仇恨人类与舰娘。
眼见快艇即将远去,深海驱逐舰抬起炮口。
爆炸声在身后传来,羽翼却并没有被攻击。回头望去,支离破碎的深海驱逐缓缓沉入海底。萨伏依的巨炮搭在肩上,炮口还冒着火光。
深海航母展开飞行甲板,想要放飞舰载机追击。
又一声巨响,再回头时,深海航母已经消失不见,海面上漂浮着一块块碎掉的飞行甲板。
“你们太多事了。”萨伏依的左眼变成红色。
剩下的三艘深海舰被恐惧笼罩,再也不敢攻击远去的快艇。
深海战列悄悄打开远程通讯,试图联络正在半路上等待的帕琪娜。
第三声轰鸣响起,一发包裹着黑色火焰的炮弹在海面上爆炸。
海面之上,只剩下两艘深海舰。
然而被惹怒的萨伏依没打算放过她们。
“你们见过死亡之影摇曳的样子吗?”再睁眼时,血色双瞳。
捡了一条命的羽翼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红色眼睛的萨伏依根本就是个嗜血野兽。
逃到河口,他又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阿维埃尔的防御壁是实体墙,根本进不去。
另一边,在羽翼遇到萨伏依的同时,海伦娜也察觉到港区外海面上有异样的气息。
匆匆穿上衣服赶到河边,见到站在河上,开着恶魔翅膀般舰装的阿维埃尔。
她手中举着一支十字形、两端各系着一个铃铛的手杖。铃声想起,港区前的海面上缓缓升起一道红黑相间的墙。
“阿维埃尔小姐,请问你在做什么?”
阿维埃尔是先醒者,即使她看起来很小,海伦娜还是不自觉地保持尊敬。
“接到你们提督的电话,他要我封闭港区。”阿维埃尔不知道原因,也没有问。艾拉嘱咐过她,这段时间内先听港区提督的命令。
“封闭港区?深海不是败退了吗?为什么……糟了!”海伦娜集中精力,察觉外面海上确实有深海气息,而且非常强大,还有一个熟悉的感觉,是提督!
“请打开防御壁!”
“不行。”阿维埃尔只服从总督府分派的任务。
“抱歉了!”海伦娜急了,跳上河面打开舰装,所有炮口对准防御壁一齐开火。总督府的命令是总督府的,提督可是自己的提督。身为他的舰娘,无法将提督的安全弃之不顾。
然而,所有炮弹打到墙上后,如同被吸收般消失不见。没有爆炸,没有伤痕。
“请立刻解除防御!”海伦娜再次开火,结果仍旧毫无效果。一咬牙,调转炮口指向阿维埃尔。“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住手,海伦娜。”虽然进不去也出不来,不过隔着一道墙的羽翼能听见她们的对话。
“提督!”海伦娜高兴坏了,深海的气息完全消失,提督没事,他就在外面。
威胁是真的,但她根本不敢也不能对阿维埃尔开炮,总督的烙印对她们有绝对约束力。
“阿维埃尔,解除防御吧,没事了。”羽翼回望海面,萨伏依早已消失。
防御壁慢慢落下,最终消失在海面之上。
又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经历。
从兴登堡的身世和自身经历来看,深海院长和教科书上并不一样,特定情况下还是能和平对话的。
“提督,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海伦娜收起舰装,眼中含着泪水。
“放心,为了你们,我也不会有事的。”羽翼尽量保持着轻松的样子,紧张的人有他一个就够了。
接着他和海伦娜一起向阿维埃尔道歉,不管怎么说海伦娜的做法都欠妥。昵称小恶魔的阿维埃尔没有生气,表示理解海伦娜的心情。
“海伦娜,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送海伦娜回宿舍,分别之前羽翼嘱咐道。
“我知道了,不会告诉大家。”海伦娜点点头,进屋之前回过头来说:“提督,晚安。”
“晚安。”
午夜时分,羽翼独自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提督府。
看到五艘深海舰的时候,他真的认为自己回不来了。
在萨伏依面前强装镇定,回来之后强撑着送海伦娜回家。等到只剩我自己时,当时积存的恐惧完全爆发出来。
双腿发软,踩着棉花似的走回提督府,开门时,手抖得厉害,足足一分钟才成功打开门。
提督府一楼的灯还亮着,列克星敦趴在秘书舰的办公桌上还未离开。
“提督,您回来了。”列克星敦听到开门声,揉揉眼睛站起来。提督一直没回来,她很担心。
“抱歉,路上耽搁了。”羽翼站在原地没有动。
腿软,迈不开步子。
“洗个澡,早点休息吧。”列克星敦递过一条手帕,什么都没问,微微一笑离开了。
这时羽翼才发现,额头和背后湿漉漉的。
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