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社祭坛的空间传送阵上走出之后,艾蕾几人便跟随在一队身着黑色铠甲,脸蒙鬼面的士兵后方前行,静静观望四周以附近自然为背景,按地势布局的木质建筑群,雕梁画栋之下的细腻精致,是不逊于岩石雕塑那大气磅礴的美。
青黑色石块铺就的道路,散发着古朴的味道,从岩缝中长出的青苔绿草,更平添了一丝幽静雅致,由于仅仅少数亚述帝国的居民能有在此参观居住的幸运,英灵和鬼怪的痕迹反而明显,因此这座城市更透出空旷清幽的氛围。
只不过,自从踏入这片区域之后,那家伙的表情就十分古怪,尴尬而忐忑,其中却又隐隐蕴含着一丝期待。艾蕾从未见过某无耻的混蛋,居然存在如此丰富的表情,内心实在无法按捺好奇:“这家伙怎么了?”
薇薇安扫了一眼天空飘飞的巨大头颅、河水中娃娃鱼状的怪物、以及岸边如藻类汇聚的黑发,唇角轻轻翘起:“要见债主,当然紧张了…”
“债主?他欠了什么债?”艾蕾被薇薇安口中模糊的答案吸引,一路走来,冥界女神对于那个能够与诸神比肩,却又怀有恻隐之心,时常暗中庇护自己的骑士,不由生出了好奇和窥探的欲望。
“当然是…情债…啧啧,有好戏看了…”湖仙女放缓脚步,与艾蕾并肩而行,友好的拍打着冥界女神的肩膀,乱瞟的贼眼在少女几处诱人的轮廓上,多停留了片刻。
然而,这无良的浪子眼角的余光触及艾蕾在听闻答案时,那一瞬的失神和僵硬,不由摸着下巴幸灾乐祸,又成功招惹了一个春心萌动的小丫头,还真是个祸害啊。
“请吧,吾神在大殿等候多时…”步入寝殿式建筑的大门之后,白衣白帽,手摇团扇的俊美男子款款上前,呐脸上狐狸似的微笑,有种说不出的狡诈和诡异。
楚弦歌干笑着在男子的引领下,起步前行,薇薇安与艾蕾准备跟进之时,庭院中诵经洒扫的和尚、手持双刃修剪花木枝叶的樱发剑客、跪坐于聆凉亭一侧,与黑发颓废男子对弈的病弱少女,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移向两人。
“抱歉,只有一人得到了吾神的蒙召,两位还是在此稍等片刻吧。”一只身披黑色羽衫,负责传令的小丫头,怯怯懦懦的上前,鼓起勇气阻拦。
果然,都是熟人呐…薇薇安笑嘻嘻的点头,退于凉亭之内,拈起一块糕点,漫不经心的咀嚼,仿佛丝毫不为骑士的处境担忧。
“砰!”当包铜的巨门缓缓关闭,楚弦歌望着四周彩绘的神话浮雕,随后在漫长的沉默中,才堪堪将目光移向金玉王座之上,那身后悬镜、胸佩勾玉、手握神剑、金色甲胄覆盖体表的曼妙姿仪。
“熏子…好久不见…”骑士苦笑着摸了摸鼻子,上前轻声呼唤,自从见到了第四层明显平安时期的建筑风格、引路的死狐狸安倍晴明、吃瓜群众的高僧源翁心昭、剑圣宫本武藏、老熟人芦屋道满和冲田总司,再加上沿途遍布的百鬼部众,楚弦歌便已经确定这里的镇守者无疑是眼前的灵狐玉藻前。
“吾名…天照…”片刻沉默之后,那栖身于黑暗的女神启唇轻吟,但距离感与疏远,却让楚弦歌为之身躯一震,表情复杂。
“你终究…还是变成了她…”骑士声音压抑而低沉,想要上前质问,却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资格指责什么。
九尾狐玉藻前是天照大御神在人世行走的形象,自从三神器融合之后,骑士就隐隐担忧这女人会走上返归本源的道路,最后神明庞大浩瀚的阅历知识,将冲淡他们微不足道的相遇。
“第五层…可去,但要留下一样东西…”女神缓缓起身,走下王座,白毛金线勾勒的狐狸面具之下,看不出表情的波动,并以平淡的语调提出简洁的要求。
“说吧,什么东西,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就当…我欠你的…”楚弦歌内心一阵失落和抽痛,右手抬举数次,最终无力的放下,深吸了口气后,颓然低语。
天照大御神缓缓逼近,伸手抬起楚弦歌的下巴,那平淡的如水的眸子似乎在认真关注着眼前的面容。
“啪叽!”怪异的接触声响起,骑士满脸惊愕,僵硬地上移瞳孔,额前那柔软如同花瓣的感觉,让楚弦歌手足无措。
“东西就是…一个吻!咪咕咪咕……”瞬间,那肃穆清冷的白毛金线狐狸面具下,传来得意而兴奋的轻笑,熟悉可爱的腔调,使得女神原本所剩无几的威严,碎成满地的残渣。
“楚?あなた?达令?”少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由皱了皱眉,随后小心翼翼地上前,边改换称号,边伸手戳动着骑士坚硬如磐石的胸肌。
正当玉藻前考虑是否要将终极杀器——“夫君”这一宣示主权的称号唤出,少女身后因为疑惑而习惯性摇动的尾巴,被突如其来的巨力箍紧。
随即,刚一回过神来的天照大神,当即明智的选择抱头蹲防,但那两只暴露在外侧的耳朵,则在狂风暴雨蹂躏中,被拧得通红。
“神灵化是吧!返归本源是吧!忘情忘性是吧!骗我很开心嘛!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笨女人!”骑士由于得失突变的心潮之下,愤怒不已,狞笑着拽起这只狐狸精扫动的尾巴,使得难以逃离,随即曲指猛敲,尽情发泄着内心原本积存的不安和恐惧。
“嘤咛…”直到玉藻前连连讨饶不得,轻启的唇齿中传出柔媚如水的呻 吟,楚弦歌回想起尾巴貌似是这女人的弱点和敏感处,这才尴尬的停手,退于一侧45角观察房屋的建筑结构。
“不过是久别重逢后,一个小小的惊喜,干嘛下手这么重…”身躯发软的玉藻前毫无形象的趴在王座上,对着八尺镜按揉自己红肿的耳朵,并梳理身上凌乱的毛发,原本维持形象和神秘的面具,早就被她丢在一旁。
“别了,我老人家心脏不好,这种惊喜还真承受不住。”楚弦歌没好气的冷哼,将绷紧的脸颊扭向一侧,忍住不去窥视玉藻前无意中流露出的柔美惑人。
“嘛嘛,别生气了,人家只是觉得重逢需要别样的惊喜,如此才会与众不同。”玉藻前辩解之后,随即上齿紧咬下唇,犹豫片刻,背对呵呵冷笑的骑士,眼眸如一汪春水,表情娇艳欲滴。
“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可以换个肉多的地方打,妾身是不会反抗的…”少女撅挺翘的臀部,一副任打任骂的可怜模样。
骑士干咳数声,这才想起玉藻前作为狐狸精的本职,为了避免节操不保,只好明智的放弃追究,绷着脸冷哼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