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索低声述说着。
自废土中和缅因缅美相遇开始,到阿卡一行人的出现,然后是出人预料的炎魔弃兽,之后众人踏足的地下花海、还有那些可怕虫群,以及君临其上的恐怖存在——永语女王!
少年努力回忆着脑海里每一处记忆,担心自己讲的还不够仔细。说到连的死亡时,他默不作声握紧放在腿上的拳头,语气却依然平淡如水。
熊大的呼吸声随着尤索的讲述不自觉变得粗重,两道浓眉紧紧蹙起,偶尔开口询问,冰冷漠然的语气几乎会让他怀疑这声音究竟还是不是自己的。
尤索一口气讲完了永语的存在,少年稍一停顿,看着熊大扭曲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说吧,”熊大发现了尤索的迟疑,遂涩声道:“还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齐说说看。”
尤索朝身旁看了一眼:“关于希塔的来历……老大你先保证不要冲动。”
“好!”熊大说。
那处废土的情况都已经这样变幻莫测了,一个小丫头的来历还能再惊人到哪去?他想。
“如果我说希塔是旧时代活下来的人,老大你怎么看?”尤索缓缓说道。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嗯……疑似。”
“……”
熊大面上毫无反应,纠结的五官中看不见任何疑惑或惊讶情绪。
尤索觉得老大应该是没法相信,就把黑棺和发现希塔时的情况详细描述了一遍,少女的那些奇妙能力也没有漏过任何一项,反而着重说了说。
“啥!?”
正说着呢尤索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在耳边吼了一声。
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响,只见熊大屁股下的椅子轰然碎裂,碎片四散。他本人倒是毫无影响,仍旧稳稳的坐在原处,仿佛哪里还有一把空气椅子。这时他面上的纠结愁闷也全都不见了,只剩满脸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尤索。
尤索也愣了一下,原来老大不是不相信,而是没反应过来旧时代遗民究竟是个啥概念吗?
于是他急忙又把之前那些话重新说了一遍,还不断强调道:“疑似、疑似……我就是乱猜的老大你冷静点!”
眼看熊大整张脸几乎都要凑过来,尤索的话语才起了作用,前者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在空气上:“老子宁愿你是骗我的说不定还比较轻松……”
尤索摊开双手,无奈道:“我也想骗自己……不过希塔的身份并不是我想说的主要内容,她的能力,才是我想带她进入群落的主要原因。”
“哦~”熊大的大手摸着下巴,笑了一声,“那次要原因呢?”
熟悉的笑容让尤索想起自己被捉弄的童年,于是他下意识说道:“不想告诉你。”
熊大也不生气,伸手揉弄着少年的脑袋:“能耐!”
尤索果断拍开了在头顶作怪的手掌,两人间这种熟络的交流方式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幼时时光,少年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方才熊大的脸色之难看尤索简直见所未见,虫群的出现,让情况变得这么糟吗?!
于是他趁机问道:“我出去探索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老大你一听到虫群脸色就臭了?”
“和那没关系,”熊大说,可接着他又摇摇头,“不对,要说也有影响。”
尤索只听得云雾缭绕。
熊大想了一下,没再继续谈论下去,反而冲少女询问道:“尤索说你的能力……是叫希塔吧?要不你自己详细说说。”
他这句话用的是陈述,意思是不容希塔拒绝,可惜少女压根没理他。
希塔看向尤索。
少年点了点头。
希塔这才平静开口:“记录,星图,搜索,打扫,扫描,护——”
熊大打断了她,看向尤索:“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嗯……记录是指写东西吧?星图不知道,搜索应该是指寻找敌人,废土里我见过。打扫是个什么?收拾东西吗……剩下的有一个大概是在说保护吧……”
熊大撇了尤索一眼,“原来你也不知道!”
尤索无话可说。
无奈他只得和希塔交代一声,然后同熊大道:“眼见为实。”
“???”
正困惑不解间,熊大猛然跳了起来!
就像蛰伏的灰熊自冬眠中苏醒,这个男人一瞬间显露的气势已经激起尤索的本能反应。
所幸两人都极快收敛了动作,熊大看着希塔双手做出捧着什么东西的动作,凑到跟前啧啧称奇。
那是一株通体深蓝的花朵,除了颜色之外与尤索印象中的永语花一般无二。
尤索突然一拍手掌,“啊我知道了!这个就是记录,而不是书上说过的投影。原来她能把一些东西除了颜色之外的方面完全不变记录下来。”
熊大眼中有奇异目光流转,希塔的能力,确实闻所未闻。他好奇道:“还有呢?”
尤索想起小黑与白鸟争斗时希塔的表现,肯定道:“扫描或搜索其中之一,确实是指她可以发现敌人的踪迹,而且不需要眼睛……吧?”
尤索想了想,干脆转身去问希塔能不能重现当日她做过的事?
希塔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于是剩下两人只感到少女身上突然传出一阵波动,随后肉眼可见的白色涟漪从希塔身体中扩散。
涟漪遇到桌椅等物时便消失不见,片刻后又重新浮现在其后方。水波一样蔓延的涟漪不知道波及了多远,至少尤索两人等了数十个呼吸的时间才看到希塔身上有了新的动静。
以少女为中心,一层蓝色光幕突兀显现。光幕面积不大,且与地面平行,还有一些两人弄不明白的图案,倒是上面零零散散的白色光点吸引了熊大的注意。
“这是……”
熊大伸手戳了戳白点,手指毫无阻碍的透了过去。
与此同时光幕一阵动摇,白点之外的图形瞬间模糊,仿佛随时都要消失一般。
尤索将目光停驻在两个距离极近的白点上:“那一个个白点……应该是还在群落里的探索者?”
熊大顺着尤索的视线一并看过去:“也就是说…这两个就是你和我?”
“嗯。还有不明显的这些点,大概是群落里的人。”
有空仔细观察了尤索才发现,光幕上其实还有许多甚不显眼的灰色,极其微小。
尤索和熊大无言对视,少年这时才想明白,希塔的这种能力,究竟代表了什么,对他们以后的探索收集,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而熊大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些,他看着希塔急迫问道:“能把白点周围的样子弄清楚一些吗?”
“……”
“可以吗?”
“了解。”希塔说。
这时光幕开始剧烈波动,本就模糊的图像四周甚至出现了一些参差不齐的线条,接着光幕抖动的幅度最为强烈,然后消失不见。
如同水波之下的一尾游鱼突然起身,拍碎了蓝色的湖面。
两人同时一惊,这不是被自己两个人给催坏事了吧?!
还好希塔又重新拉出了一片湖泊,只是这次的光幕面积更加小,白点的数目肉眼可见消失了许多。
“机能,损坏,”希塔看都没看自己变出来的光幕,“星图——损坏,修复、不能,暂时。”
——还好还好。
尽管熊大和尤索都听见了损坏之类的词语,却一点也不担心。反而心中同时松了口气,没弄砸就行。
熊大甚至已经有了决定,只等这个叫希塔的可以暂且信任之后——等等,小子说过她没有记忆了吧!管他是不是真的,干脆先直接扔给尤索让他管着好了。反正是小子捡回来的人,探索正好也一起……
只是这样一来两个人要住在一块吧……我家丫头可怎么办……
尤索看着熊大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傻笑,接着演变为困扰。了解他的少年早已见怪不怪,反而明白希塔的事情估计已经基本没问题了,现在只是那个人脑袋里的肌肉在造反而已。
毕竟承担了自己不该承担的事情,消耗能量思考之后闹个意见还是可以理解的……
尤索索性任由熊大放飞思绪,低头嘱咐希塔收起光幕并不要随意对他人提起,少女依言照做。正当少年为难接下来怎么叫醒老大的时候,屋外有人替他解决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