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楼道里,突然想起激烈的脚步声。
张浩然惊慌失措地顺着楼梯往上爬,他边跑着,边回头从楼梯间缝隙往下看。楼道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个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张浩然的身后。
这里是一栋公司大楼,只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大楼内没有一个人。张浩然气喘吁吁地跑着,腹部的伤口不停地被撕扯,血液从那里流淌出来。但他却不敢停下来歇一口气,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停下,他背后的人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就算死,我也不能这样死!
“啊!”张浩然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向顶楼的大门。楼顶大门被牢牢锁死了,张浩然却看也不看,一脚踢了过去,那扇铁门竟然直接被踹飞,撞在不远处的铁栏上翻了个滚掉到楼下,发出幌当一声巨响。
天台上已经没有路了,张浩然喘着气,轻轻靠在铁栏上,眼神阴霾地盯着大门。不一会儿,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来。
“不跑了吗?”来人嗤笑道,背后象征天使的白色羽翼展开,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弓弩,一道银色的流光若有若无地在弩上流动着,刻有世界树图腾的徽章微微发光。
“呵……”张浩然不可置否地笑了笑,随意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直到现在,他才能静下心来,打量这个让自己狼狈不堪的人。
“小女孩啊……”
眼前的女孩看上去不过才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的稚气还没有褪去,看上去一个人畜无害的初中小女孩。不过张浩然可不会把她当成什么无害少女,不说别的,他腹部的那个无法愈合的伤口就是这个女孩造成的。
“已经认命了吗?”
“呵,我认输,输的心服口服。”张浩然坦然地张开双手,将自己的胸膛暴露在女孩的弓弩下,“来吧,给我一个痛快的。”话虽如此,他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女孩却好像没看见张浩然的神色,一言不发地扣下扳机,顿时,一道银光闪过,张浩然的心口多了一个血窟窿。张浩然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不过在他咽气前,他还是挣扎着盯着女孩,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不好!”女孩脸色一变,还没有等她逃开,一股能量从张浩然身体内爆发,整个天台都笼罩在一片黑色内。
而张浩然已经看不见这一切了,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里,他二十五年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出来。
张浩然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小贩家庭,家里的日子不算贫困,一日三餐还有日常开销都能正常供应,但也仅仅是刚好够花而已。不过还算幸运的是,他的父母虽然一年到头都在忙于生计,但是并没有抛下孩子出门打工,张浩然的童年还算是平淡幸福。
然而,在他中考那年,他的父亲外出时遭遇车祸,家中顶梁柱骤然倒下,只靠他母亲一人根本没办法供应家里的花销——尽管肇事人赔偿了四十万。无奈之下,张浩然不得不放弃学业,跟着一帮同学北上打工。
打工的日子很难,累和苦都记不清了,只记得第一个月称体重的时候自己整整瘦了十斤,每天都只能吃便宜的快餐,身体因为营养不良,时不时的就头晕目眩。最让张浩然不能忍受的,是打工的时候,那些衣褶光鲜的人看向他的轻蔑眼神。
很快,他偷偷攒了一笔钱,离开了工地,开始自己做点小生意。然而因为他涉世未深,又加上人在异乡,这些钱很快被骗子骗光,两三年的积蓄只留下一堆破铜烂铁。
那晚,他抱着一瓶啤酒,坐在大楼楼顶,双眼无神地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世界,想起了家里的父母,心里一软,收回了踏出一半的脚,倦缩在楼顶的角落里偷偷流泪。
在那之后,他做了许多小工,干了许多脏活,但钱越来越少,生活越来越差。很多次,张浩然都想一了百了,但一想起父母,终究下不了手自杀。
还好,在他最潦倒的时候,他遇上了他这生的贵人——他以前的初中同学,正好打算在他打工的城市创业。张浩然终于看见了人生的希望,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凭着张浩然的干劲还有同学的资金,张浩然结束了那段穷困潦倒到的日子,也有余力解决家里的债务问题……如果后来没有偶然发现那个东西的话,他这一生大概就会这样好好地过下去吧。
张浩然是在无意中得到那东西的,那天他刚和顾客谈完生意,喝得酩酊大醉。就在他被同伴扛到家后,他跌跌撞撞闯进厕所呕吐时,一个光球撞碎玻璃,骨碌碌地转到他面前,把他的酒劲生生给吓散了。
张浩然大起胆子靠近光球,在他距离光球还有十多厘米的时候,那个光球突然一转,直冲冲地撞进张浩然的怀里,然后消失不见。
基因核对完成,开始修改……灵魂契合度上升,体质修改完成……等到脑海里的声音消失后,他发现自己脑海里凭空多出了许多名词。他拿起房间里的杠铃,试着弯了弯,竟然把杠铃像麻花一样扭成了一个团。
张浩然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做梦,而是确确实实的得到了超越常人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张浩然欣喜若狂,他觉得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这个光球肯定是老天爷给予他这个幸运儿的“外挂”,就像以前他看过的都市小说一样。只要有这个东西,假以时日,他肯定就能成为这个世界的至尊,这个世界的神!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这个东西并不是他特有的。有很多人都拥有它,并在世界范围内搜寻一切拥有这个“外挂”的人,而且他们对于光球的研究,比他所了解的还要多得多。
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和那些人接触交流,他的性命已经被别人盯上了。那个女孩,就是专门来杀他的。
——要死了吗……不,我还有父母,我死了,谁来养他们……不要……我不要死啊!
张浩然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淡淡的光点从他身上飞出,在空中盘旋许久后,向未知的远方飘去。
随后,他的身体仿佛水晶一般破裂开来,消散在虚空之中……
等到张浩然彻底消失后,笼罩整个楼顶的黑色也褪去,只留下被夷为平地、空无一物的楼顶,在月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