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阴雨,风暴,凛鸦。
那一天,见到了她毕生渴求的一切。
黑云压城,冷雨挥洒,电光在天地间轮转,狂风鞭笞着她的意识。
已经没有什么被遗漏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个不可逆转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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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俯视着这个世界。
无论普通的生灵是否认同它的存在,它就在那里,静静地俯视着。
卧在门外打盹的是狗,在枕头上蜷缩的是猫,山川河流、碧海苍穹,它欣赏着自己定义的一切,和谐又美丽。
但那些来来往往,像时钟的零件一样旋转的生灵是什么呢?
所以说,是什么东西呢?
今天,奇怪的生灵又在杀戮同类了。
它把目光投向那个新生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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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花哨的过程,没有黑暗阴险的宣告,更没有惊艳的遗言与所谓复仇的决心。
死亡会撕破一切热血的幻想和激情。
真正的杀戮者绝不会心存侥幸,一切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美丽的死者在静默地与鲜血告别,精致的面容苍白而庄严,如同疯狂地艺术家在暗室里苦心十年的叛逆之作,与世隔绝的死亡与绝望成为构建华丽的桥梁,每一寸痛苦与苦求都被她淡然的笑容否定。
她始终静默着,连死亡本身都对她充满畏惧。
在那个喧嚣的雨夜,绝望已经成为永恒的誓言。
杀戮者是死亡的信徒,他们或许在离开了这个雨夜之后就会忘记一切,回归到时钟零件一样无休止的生活之中,学生、老师、工人、白领,带上伪装的杀戮者像其他“人类”一样,只是为了装点枯燥的时间轴而存在着。
她没有被安葬,没有纯白的花圈与悲哀的挽联,更没有一个完整的世界为她陪葬,少女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死后依然能目见这个世界的美好。
可世界并不会怜悯她,连一丝一毫都不会改变,冷雨把滚烫的鲜血冲散,带走所有的温度,很快,她的美丽荡然无存,失去了血液与生机的躯体被死亡疯狂亲吻。
雨夜,暗巷,死亡的美丽。
死亡的朋友随意地拖走她的尸身,在漆黑的雨夜里行走着。
黑与白的边缘,朦胧未定之地。
“你好,我认识你,像大多数无聊的渣滓一样,在那个世界里,我拥有的只是仰望你的渴望。”
很少发出声音的声带有些疼痛,他的音调不断地改变,像是在适应声带震动的感觉。
“你应该死了,但死亡对这样的你毫无兴趣。”
“你希望野兽发出嗜血的哀嚎,你希望病人在挣扎中痛苦无告,你希望天使全都折断翅膀,你希望这个世界给你陪葬。”
“被你否定的万千虚伪,是这个世界赖以存在的真理。”
黑与白的洪流进入少女的伤口,青紫色的躯体一瞬间恢复了她原来的模样。
“嗯……这种感情叫做什么名字呢?在欲望爆发之前的那种渴求。”
他稍微斟酌了一下,然后自作主张地给它取了一个很常见的名字。
“这或许是,爱。”
他虚无的手穿过少女的胸膛,那一颗卑微而伟大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带着一种蔑视地府与天国的绝望。
“欢迎来到我的身旁。”他开始微笑,那种半真半假的笑颜出现在这个黑与白的纯粹世界里,像一张古墓里出土的面具一样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