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墓地里只有赫利生前的遗物。
虽然想起来很难受,但尸体已经化为灰烬了吧,她所在的阵地连续被人革联和Union的炮火翻腾过。战争不是电影,那里什么也不会留下的。
葬礼上,赫利和谢尔盖的朋友们都到了。绝大多数都穿着整齐的军装,只有自己例外。熟识的林思凯少校伤势未复但拄着拐杖也到场了,李加仑猜测他应该和谢尔盖他们同处一个战场吧。虽然没有人明说,但就是之前的天柱防御战吧。
“安德烈······”林思凯呼唤这个孩子,但安德烈扭过头对他理也不理,再没有之前的亲密了。
李加仑轻轻拍拍安德烈的脑袋,然后上前两步扶住惨兮兮的林思凯道,“我相信那个时候你们一定有说不出的苦衷吧。曾经我也一样,只要战斗一开始,我就会成为魔鬼。在战场上,我就是杀人的利器,不是敌死就是我亡。这样······”
加仑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因为他从像林思凯一样的军人眼里看到的是“仇恨”和“理想”,或者说,是属于“战士”的眼神。
这样的他们是不会喜欢听自己的见解的吧。
只是希望安德烈他有一天能明白吧。
“举枪!”
清脆的排枪响彻云霄,谢尔盖·斯米诺夫这个永远都镇定自若的男人和他的战友们一样敬上坚实的军礼。这时候,明白了母亲再也不会回来,安德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但谢尔盖坚定的注视着披着国旗的棺椁,仍然不为所动。让人不禁思考这个男人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勇士辉煌化金星”的横幅飘扬在军人墓地的大门口······
加仑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摸枪的场景,那真是很久很久的过去了,各种意义上。
入伍时第一次摸枪很刺激。
之前训练用的是橡胶的,虽然等重但和真枪怎么能比呢?
第一次拿到了自己的枪,只是很随意的扣了一下板机,被班长听到,当着全班大骂一顿。
原因很简单,枪,真的很危险——这点儿是后来才深刻体会到的。
自己刚刚开始实弹训练的时候,很兴奋,但是打了十几发之后,就不想打了,真的很难受,火药味呛人,后座力也很难受。
那是第一次感受到子弹的威力,完全看不到就没了,所谓的电视中,中枪后还能继续坚持绝对是瞎扯淡,一枪打到大腿上,那个地方绝对少一大块肉,所谓的一枪爆头,绝对不是仅仅一个洞流点血那吗简单,一枪打到头上,这个头几乎都不会再有头的模样。
“辉煌”吗?
这种“辉煌”又有何意义?
三大国仍然会将这种无谓消耗底层军人生命换取政治利益的游戏继续下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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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那件事过去已经多年了,但是——
李加仑再也没能听到过来自邻家的欢声笑语,女主人从那次和自己通过话后竟然就永别了。
原本的一家人是多么其乐融融啊。
慈母的诀别对安德烈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而且,令人悲伤的是,看到政府宣传的谢尔盖主动退守最终防线发动防守反击的壮举后,他一股脑把母亲的逝去全归功于父亲还有那些本来在他看来同样是母亲友人的长辈身上。
很少见到谢尔盖了,他去了宇宙。每年只有区区十几天回到家里,几乎没有时间照看安德烈。安德烈几乎就吃住在了李加仑家里,每年在谢尔盖的假期里都躲了出去。
谢尔盖私下很感激,加仑当然无所谓。
不差钱!说实话他现在根本就对金钱没有了概念。
时间到了AD2305年。
今天,人革联首都上海的节日气氛浓郁,除夕夜里三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一顿年夜饭,长成一个青春靓丽美少女的艾米凑到正在软椅里看书的李加仑耳边,神秘兮兮地把安德烈的秘密介绍了一遍,安德烈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安德烈搓着手道:“李叔叔,你以前也是军人,我想明年考入军官学校?您能不能给我指导下。”
娇俏可爱气质活泼的绿发少女亲密的抱住白发青年的手臂,一边朝他示意,“感谢我吧!”这个意思。
“呃!”指导个屁啊,那些课程自己都不懂的,近代军事史的话,说不定才能指导两下。
李加仑的脸色有些怪异起来,只好和上了他手里那本印着一个头像的泛黄旧书,转移话题起来。
“你自己决定了吗?”不理会艾米的玩闹,白发年轻人对已经长的比艾米高了的安德烈道。
没想到唯一亲近的长辈没有反对,安德烈闻言有些欢快地道:“李叔叔!这么说你同意啦。”
白发年轻人平静的回答安德烈,“我可没有同意,不过就算你父亲不同意,想来你也不会放弃的吧。”
“那个男人除了上级的命令,还会在乎什么!”这时候,少年眼中像以往任何一次提到他父亲一样闪过一片阴霾。
“不许这么称呼,今晚可是大年三十,你就不要在怨恨他了。我还是这么说,你父亲也很可怜的。”加仑摇了摇头,“你们出去放烟花吧,今年我们这里不是禁放区了,我下午顺便买了很多回来。”
艾米在一旁埋怨道:“好啦好啦,安德烈你一边闹去,加仑说的一定是对的!”
想了想,如果安德烈决定从军或许就有机会体会谢尔盖的感受了,李加仑道:“未来什么的还是自己决定才不会后悔,你父亲不在,我也不会给你做决定,如果决定明年你就去参加军官学校的考试吧。”
艾米在一旁吐了吐舌头,叫道:“加仑,我们去放烟火去,不用管这个熊孩子了。”
“你们去吧,我不去,年纪大了!再看会书,然后过会儿看春晚。”
安德烈只好在艾米压迫下抱起之前买好的一堆烟火,被艾米怀着怨气推到了外面雪地里。
外面的温度估计在零度左右,出门的时候,艾米加了件羽绒服,又戴了顶纯白的棉绒帽,看上去娇蛮可爱的,银铃般的笑声接连不断。
加仑又翻开了放在腿上的这本旧书,名字叫做《国家与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