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9日,13:34
住院部大楼416病房
“咦~~这个,真的有必要嘛……”
“少啰嗦,快点把衣服换上去。”
“不是啦老师,我是说轮椅……”
“……明明刚才反应还挺快的,怎么这时候就跟由比滨一样了。”
平冢静摇了摇头,又一次无视了某团子头少女【老师,我生气了哦,我真的生气了哦】的背景音,先将借来的网球服堆到了一色彩羽的手中,才继续往下解释。
“的确,伪装到这种地步,看起来的确是有些多此一举……但是,现在我们就必须考虑到,如果我们是政府的调查人员,在医院里有哪些证据,是可以帮助我们,直接确认一色究竟是不是亚人的——”
“比如说,遍布大楼内部的监控摄像头。”
平冢老师手里夹着根完全没有点燃的烟,朝着门外的方向指了一指。
少女将亚麻色的发梢在食指上缠了几圈,听到这里,她便已经明白了过来。
“截肢手术的情报很容易得到,这样的话,不管前来调查的人是谁,都一定会知道,我在这间病房里时,已经是处于失去双腿的状态……”
“没错,如果被监控录像拍到,【一色彩羽】离开这间病房时,是靠自己的双腿,正常地走出去的话——亚人的身份,就相当于不打自招了。”
一边说着,平冢静一边拍了拍手边那台不知被她从哪里推来的轮椅。
轮椅已经有些破旧,支承架构的金属杆上都浮现出小片的锈迹,稍微推一下都会发出难听的“吱嘎”声。
“老师,这套网球服是谁的啊?”
“是网球部的社员,也算是你的学长吧,跟由比滨她们是同一年级的。虽说没告诉他具体情况,但听说是紧急事态,就马上送过来了。”
“诶,竟然是学长吗?”
一色忙不迭地,前后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无论怎么看,这尺寸隐隐感觉比她的身材都要显得娇小的样子。
“居然,能穿到户冢的网球衫……”
一直低眉顺眼、魂游天外的比企谷八幡,在这一瞬之间,便投来了骇人的目光。
对不起真的很可怕还非常恶心请不要再瞪过来了——
名为一色彩羽的少女,仿佛在一刹那间,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怖。
“比企谷同学,请收敛一下你的犯罪行为。”
雪之下的手肘稍稍挪动位置,逐渐瞄准在少年腰间的肾脏部位。
“好了好了。一色先去换好衣服,别忘了我们还要在两点之前离开这里。不过一切都安排好了,大家只要自然地推着轮椅走出去就可以……”
“对了,老师,我想让小彩羽今天晚上住在我家~~”
由比滨结衣突然举起右手,插嘴进来。
“……”
见包括一色在内的大家都开始奇怪地盯着自己,团子头少女的双手在胸前局促地扭动一阵,稍微有点害臊起来。
“因为,这种情况下,如果一个人回家,会很危险的吧?小企家里肯定不方便,小雪乃虽然一个人住,但如果让小彩羽住进去,两个人都会感觉很别扭的吧?而且,妈妈看到小彩羽,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霎时间,由比滨想到什么似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雪之下扶住自己的额头,浅浅地叹了一口气。
“一色同学,你不用在意,她刚刚说的话,肯定是没怎么经过大脑……”
没想到,一色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般的、喜悦的笑容。
【答应得出乎预料的快啊……】
平冢老师眨眨眼睛,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名少女,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本来,她是想提议,让一色先住到自己家里来的。
以老师的身份,作为一色暂时的监护人,这种做法感觉比较合适,而且也能令自己安心。
不过……这样,不也挺好的嘛。
——她抖了抖身上的白大褂,用力拍了拍手。
“这些事都可以等到出去之后再提,现在先换衣服,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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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0
地下一层 太平间
“能确认身份吗?”
“不好辨认啊,一半的脸都被砸成这个样子了……”
“既然回收了狗牌,那个护士也说明是昨天晚上从爆炸现场运来,抢救无效的尸体,我觉得应该也没什么可怀疑的了吧。”
光头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太平间给人的感觉有点阴冷,他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不,狗牌不是缠在手腕上,而是丢在尸体旁边……而且,你看一下刚刚上头从警视厅里调来的身份文件。”
络腮胡在手机上打开文档,放在光头面前。
“光有照片的话,就尸体现在这样,也无法比较啊。”
“……你再仔细看看,照片上那个女孩子,左眼的眼角下面,没有泪痣。”
络腮胡再伸出手指,戳在尸体头颅残余的部分上面。
“这里,却有一颗。”
“哦哦,那确实不是——不对,那狗牌怎么会放在这里啊?”
“如果你没把刚才那个护士打死的话,我们就能从她嘴里撬出点情报来了,你这白痴。”
络腮胡甩了甩手,还是觉得尸体的皮肤冷得有点恶心,便一巴掌拍在光头的后脑勺上面。
“她只是想要挣点外快。所以说你除了干架之外,多少也给我长点脑子。”
络腮胡又检查了一遍弹匣,把手枪拴回皮带上面。
“我们要找的人估计还在医院里面,爆炸中受到伤害的话,应该在外科病区,等下先去前台查查她的病房……你还记得的吧,遭遇目标人物后的标准流程?”
“知道,先确认是不是亚人,是的话,再用麻醉枪,直接带走。”
“不要直接用枪确认,要真是普通人类,尸体处理起来会很麻烦。杀人的方式有很多种,目标应该是重伤,很容易致死。”
“了解。”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太平间的地面之上,只剩下一条拖拽过的血液痕迹,在这阴冷色调的光照下,房间里的氛围,便显得更加瘆人。
护士的钱包里,还放着平冢静交给她的十万日元钞票。被两人胡乱塞进冰柜当中的尸体,双眼仍旧难以置信地睁大着,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