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钱”战场原的回答现实而心酸。
“这样啊,确实是一个好理由”白鸟黑羽在桌上用酒杯画着圆,带着杯中的红酒荡起一阵波澜。突然她开口对战场原问道:“不如,我直接给你300万吧。这基本等同于你在我这里一年的工资。”
时尚界著名的模特事务所果然如吉祥物小姐所言,就酬劳而言绝对是市面上最高的那个档位。日本平均年薪在460万左右,不过那是针对所有在职人员而论的。对刚刚入职的新人即使是进入大企业很多也都拿不到300万的薪酬。
可是在这里,白鸟黑羽却轻松的开出了这样一个远高于行业的数字,虽然不知道是正式职工还是兼职打工的工资,但无论哪一个对于战场原而言都无疑是不可想象的。她父亲作为外企大公司的中高层,忙到脚不沾地一年的工资也就约800万日元.如果战场原能够获得这份工作,那无疑可以大大减轻父亲的压力。
这么想着,被巨大的数字冲晕了头脑的战场原突然回过神。
“白鸟社长,您说直接给我是指……”战场原不自觉用上了敬语。
“你似乎感到非常吃惊,是觉得这个数字太多还是太少?”
“太~多了,我来这里只是想要找一份在课余时打工的兼职。”
“原来如此,不过我已经报出了这个数字就不会再收回去了。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白鸟黑羽眨着眼睛颇感兴趣地看着战场原。
“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战场原还未从刚刚的对话中回过神。
“情报的价值是因人而异的,我不过是判断我得到的那份情报值得这个数字甚至还远远超过而已。”白鸟黑羽的态度就好像学校中收到礼物后思考着该拿什么做回礼一样。但从中透露出的信息让在场包括战场原在内的四人感到越发的震惊。
新米久,那个一直在他们眼前瞎晃又突然无故失踪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时,就算是比企谷也感觉到了新米的怪异了。
那个让战场原突然爆发出诅咒一般恶毒言语的人,确实绝非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而这对于战场原的冲击无疑更大。
长久以来困扰于她的问题,那个害得父亲操劳憔悴的祸首。
让她不得不住在报纸漆成的窄小房屋,让她差点连上学也成为奢求的困境。
现在却如此轻易的……
这让战场原在泥沼般的生活中所有的努力和挣扎。
连带着她的舍弃、她的坚持、她的努力、她的觉悟……
如同玩笑般毫无价值。
她在某些人眼中,或许还不如一个消息来得重要,
而在另一些人眼里,也不过是随手而为的善意。
“谢谢你,不过我还是喜欢通过劳动来赚取薪酬”战场原压抑着自己的声音,让它至少听上去尽量平静。
沉默了片刻,白鸟黑羽微微一笑,语气第一次严肃了起来。
“既然你作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我也会向对一般人员一样来给你面试。”
“求之不得”战场原深吸了口气,挺身鼓舞起勇气。
站起身,白鸟从办公桌后面绕到战场原身前,抱着胸居高临下道:
“你应该还是学生吧”得到战场原的承认后,白鸟和缓而不容置疑地宣布了社会人的残酷。
“你自信的表情很棒,我很喜欢。但社会中的竞争与学校里不同,学校里所有人都可以获得100分,学力的高低只看自己的努力。但是在这里,在社会上信奉的永远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你进入我的事务所,也就意味着有一名现存的社员需要被淘汰出去。对,或许就是下面那些人中的一个。也或许是现在出外勤到杂志社进行拍摄任务的那些。”
白鸟黑羽带着战场原走到办公室墙边,透过巨大的玻璃视窗可以看到下面庆祝的人群。里面有人注意到了白鸟和战场原的身影,兴奋地对着她们招手。白鸟轻扬着手中的酒杯回应后,那人甚至激动地双手捂嘴。
转过身,白鸟看了一眼战场原的脚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们每一个人进来的时候,都通过了至少三轮面试,包括我们的人事、合作杂志的编辑、以及负责她们日常和对外业务的经纪人。她们将自己的梦想和未来交托在我手上,而我也必须为她们每一个人负责。所以我需要向她们保证,她们被淘汰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有一个比她们更强的人。”
对着战场原,白鸟黑羽再次认真地问道:“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一个让我抛弃她们,选择你的理由。”
“我……”战场原张了张嘴,坚毅的神情为之一缩,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哈哈~不用这么紧张”见到战场原的反应,白鸟饮了一口酒,醇香的气息随着她的话语弥散开来,氤氲而迷醉。
“刚刚我说的是一般社员的面试,你作为打工兼职可以简单一些,只需要我点头认可就行了。”
“不过,你是为了钱才选择来我们事务所的吧,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有优厚的报酬,无论哪里你都可以接受呢”
冷酷、锋利、尖锐,白鸟虽然依旧是一幅名媛的样子,无论是姿态还是口吻都透露着亲切,但她的话语却残忍而致命。
战场原脸色苍白,手不自觉的捏紧。社会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就如同她一直希望的。可当真正面对时,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坚强。
“对,于我而言只要是能够获取金钱又不违背我的原则,那么我都会去尝试。在来到这里之前,我甚至对于这个行业没有一点了解。但是你开出的这份酬劳是现在的我无法拒绝的,而且我也不想欠那个人太多人情……我不敢说我比下面那些人强,但我有自信不会比他们弱。”
“原则……,呵呵,至少你足够坦率。”白鸟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平静道:“脱吧。”
“……”
“我们这里是模特事务所,我自然要知道你的身材怎么样”见战场原呆然僵立,白鸟黑羽理所当然道。
诶,这就要脱吗,一直观察着两人对话的比企谷突然一惊。他下意识的环顾了一圈四周,采光良好、四面通透……无论是外面对这里,还是这里对外面,全都没有丝毫秘密可言。在这里脱,岂不是意味着……
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我也还在里面呢。
“那个……,要不要我先……”比企谷在雪之下的森然逼视下自觉的举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