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
身上剧烈的痛感让我睁开了眼睛,我看向疼痛的方向,右手臂上的撕裂伤仍然在剧烈的疼痛,连同包扎的绷带都被染成了血红色。我坐起身来,头还有些晕乎乎的,像是宿醉之后的状况。
我用没受伤的左手按住头,思绪仿佛清醒了一些,昨天晚上是平安夜吗……起码我没有被惊醒,而且身上也没有添加新的伤口。“你睡醒了?”突然,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原本还有些睡意的我一下子清醒起来,是谁?我一把抓过枕边的手枪,环视四周,但是空荡狭小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用找了。”那个声音无奈地笑了两声,“穿越过来竟然附身在这样的一个角色上,也算是比较倒霉的一件事情了。不过你放心,我不可能对你有敌意的,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还算是你的创造者。”
“穿越?”我稍稍放松了口气,可是他话语中的词汇仍然让我皱起了眉头,满脑子疑惑,“创造者?什么意思?”
接下来,他用了相当长的一段话,向我解释了他是如何在一款与这个世界极为类似的一款叫做《末世》的游戏里捏出一个和我长得几乎一样也同样叫诺伊的角色,然后自己又是如何在完成角色创建之后被吸到这个世界的。从他的话之中,我提炼出几点信息:一、这个叫穆宇谦的人,或者说灵魂,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依附在我的身上;二、在他的概念中,我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一个游戏,是他世界之中的人创造出来的。
“可是,你如何证明这里就是你的游戏之中?”不论如何,听别人说自己的世界是虚拟的,自己也是被别人创造出来的,心里总不是滋味,我反驳道,“说不定这里是真是存在的平行世界,而那个游戏的设定是照抄了这里的设定而已。”
他沉默了一会,叹口气:“虽然这个解释听起来令人难以置信的巧合,但是我确实无法证明。算了,不纠结这个了,你为什么会独自在这里,没有去避难所吗?”
我沉默了,当日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
“东西收拾好了吗?好不容易才弄到三张去避难所的车票,我们赶紧出发。”
“收拾好了,可是妈妈,我们这么走了,姐姐怎么办?”
家人走来走去翻箱倒柜的声音,以及妈妈和妹妹的对话让我从睡梦之中慢慢苏醒过来,我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搬动自己没有知觉的瘫痪的双腿,将自己挪到床边,拿过床边的拐杖,吃力的站起身来,来到客厅。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而门口,妈妈和妹妹正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正准备出门。
“妈,艾德琳,你们要去哪?”我看着他们的样子,心中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不好的预感,“为什么不带上我?”
“啊,诺伊,你醒了啊。”妈妈脸上的笑容十分虚伪和做作,“我们只是出去看看,很快就会回来的,你留在这里看家,等着我们回来。”说着,她打开了大门。
“别开玩笑了!”眼泪和怒火一起涌了上来,我大声地吼道,“你们只是像丢下我去避难所吧!我从小就被你和爸爸当作负担和累赘不是吗!”
“不,诺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只有三张车票,你们选择了身体健全的妹妹不是吗!从小到大,我都是被你们嫌弃和无视的那个人啊,从来没有收到过生日祝福和礼物,我满十岁的时候你嗯甚至连教会洗礼都没带我去不是吗!按照教会理论,我甚至都不算是一个完全的人不是吗!……”我声嘶力竭的大喊,仿佛是想把十几年间所受到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你姐姐快疯了,我们快走。”妈妈拉着艾德琳的手,跑出门去,艾德琳不舍得回头看我,然而还是被妈妈用力的拉走。
我连忙跟了上去,外面下着雨,门口的石板台阶十分的湿滑,拐杖一个打滑让我失去了支点,而我无力地双腿根本没有支撑身体的力量,我一下子从台阶上摔了下去,拐杖也落在了很远的地方,同时疼痛从双臂和身体上传来。
“妈妈,姐姐摔倒了。”艾德琳看到了我的狼狈样子,拽拽妈妈的袖子,说。
“姐姐没事的,快走。爸爸已经在车站等我们了。”妈妈的语气已经有一些强硬,拉着一步三回头的艾德琳走出院子,慢慢的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雨打在我的身上,眼泪混杂着雨水从我的脸上流下来,我努力的向拐杖爬过去,我从来没有这样恨过自己这双没用的双腿,也从来没有这样恨过这个生我养我却一直把我当做累赘的家庭。
我一点一点向地上的拐杖爬去,胳膊上几处磕伤的伤口渗出血来,很快便被雨水冲刷殆尽。
我该怎么办,在这样的一个末世之中,这样的我,还不如死掉算了,反正也是活不下去的吧。这样的思维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我不禁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一时间无数种情绪涌上心头,我放声的痛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我的哭泣也渐渐的停了下来,淋了一场大雨并且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我的情绪似乎也振作了一点。
“活下去……”我叹口气,擦干脸上残留的泪水,努力的爬向掉落在地上的拐杖。
“活下去。”为了当有一天和那些抛弃了我的人重逢的时候,我可以骄傲的告诉他们我活得很好。
“活下去!”我抓住了拐杖,像落水人抓住了水中漂浮的木板,虽然不至于脱离了险境,至少有了存活的可能。
拐杖支撑着我重新站起来。拐杖点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缓缓地回到了屋里。
那以后,我靠着家里剩下的和从周围收集到的一点屋子,在这里艰难的生存着,也遇到过异兽,但是幸好除了胳膊上那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之外,自己完好无损。
正当我在思索该如何给穆宇谦讲述我的经历的时候,“原来是这样啊,某种意义上我们还是挺像的,看来我们会相处的挺愉快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呢!”我惊讶地问。
“哦对,忘了告诉你,好像只要我想,就可以感知道你的思维。”穆宇谦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我一下子又羞又恼,虽然并没有被他知道什么很隐私的事情,但是当知道有个人可以每时每刻直接窥视着自己的思想,还是会让人觉得很不是滋味。“穆宇谦,你……”
“好啦好啦,别那么生气吗。”穆宇谦见我生气的表情,笑了两声,说,“你的思维对我不是全透明的啦,事实上我只能看到你当前正努力思考的事情。所以不用担心什么小秘密被我知道啦。”
“哼,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就……”我想说几句狠话,但是思索了好久,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能拿这个灵魂状态的家伙怎么样,“总之绝不会饶过你!”
“好哦。”穆宇谦开玩笑的说,“我竟然有几分期待呢。”
我不禁笑出了声,真是奇怪的家伙,但是并不令人讨厌,反而挺有趣的。我想了想,说:“不过你为什么说我们挺像啊,你的世界根本没有经历这样的灾难吧,你的经历是什么样呢?”
“我吗……”穆宇谦沉默了片刻,“不说也罢,总之也是遇到了不合格的家人呢,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这样啊……”我叹了口气,“那看来确实有些像啊。”
“那之后就请多多指教了,诺伊。我们还要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吗?”
“嗯。”我点点头,心里一些感动涌上来:“谢谢你,穆宇谦。”
“为什么要说谢谢?”
“没什么。多多指教。”我微微一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