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索拿出一个人头大小的木碗收拾干净,先是取了大量晒干的兽肉,再把房间余下的一些黄色果实一并装着走了出去。这时小黑的话题已经换成了探索者的生活,比如群落里有专门负责搜集食物或光藻的探索者,毕竟不同的废土里产出的东西也不一样。还有像是探索者因为来回奔波的原因,很少有时间自己烧饭,所以主食大都是各种肉类。
“啊!不过肉很好吃哦!”
小黑这么说着,希冀看向希塔,试图引起后者的兴趣与共鸣,可惜以失败告终。
希塔就这么安静看着面前的少女,琥珀色眸子一眨不眨。明明没什么根据,尤索却莫名有种预感,安静的少女已经将这些东西完全记忆了。于是他扬了扬手中的食物:“说的那些已经差不多了,先吃点东西吧。”
“哦~”
小黑立马停下和希塔的解说,举起手臂欢呼一声,窜到尤索身边。
尤索挪了下碗的位置,方便小黑伸手。少女嘿嘿一笑,拾起好几片肉干叠在一起送进口中,“好吃~~”这么说着的同时少女幸福的眯起双眼。
少年哑然失笑,总觉得每次看小黑吃饭都很有趣,搞得尤索同样食欲大开。他拿起一枚果实,手掌用力将其分成两半,露出的红色果肉有一丝淡淡清香,尤索捏着其中一半扔进嘴里,甜美汁水与果肉的味道一同在口腔中扩散。
“呼……”尤索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将木碗放在希塔面前:“你也吃吧。”
希塔低头盯着肉干与果实,片刻后抬头:“……进食?”
绕是尤索见多了希塔的怪异,也被这奇葩问题噎了一下。他把木碗再次朝前推了推,无奈道:“是啊是啊,吃吧。”
“是。”
希塔开始安静的进食,咀嚼的时候声音极小。
尤索心底赞了一声,希塔的行为在废土中十分常见,失去记忆前的希塔或许真的也是一名探索者。
相比之下小黑平日的表现就完全没个正行,只见她正用尖锐的十指扎起红褐色肉干,左右开弓吃的相当开心。
尤索一边进食一边对小黑说道:“吃完了等下把东西带过去,毛皮在这、食物咱们剩下一半——算了算了……”
看着小黑大快朵颐的样子,尤索觉得自己特意装满的木碗或许并不够留下给巡姐吃的份。
“吃完你自己去拿吧,巡姐吃的和你们明天的食物。”
“嗯、嗯。”
嘴里塞着肉和果实,小黑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于此同时群落中远远传来“铛——铛——”的悠长声响,尤索突然叫了声希塔:“忘了说了,这个是我们以前挖出来东西,应该叫做钟吧……反正靠它的响声能大概分辨时点,早上会响三次,中午还有一次、入夜前两次——等下还有一声。”
希塔闻言放下手中肉干,侧耳倾听,果不其然片刻后又传来钟响,少女微微点头:“了解。”
有了提醒尤索三人的动作快了不少,连小黑也不再搞怪,飞快的吃完东西,捧着食物抱着兽皮去找巡了。
尤索和希塔招呼一声,便掉了光源中还剩一半的清水,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仅余的两道呼吸声也逐渐平稳下去。
……
一夜无话。
第二天的悠扬钟声使少年从睡梦中醒转,尤索伸了个懒腰,觉得精神放松了不少。
然后少年立马绷紧了身体。
因为旁边躺着希塔,这也就算了,毕竟床的面积不小,少女和他还隔着一段距离。不过早已醒来的希塔情况有点诡异,她将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仰面朝天,只有眼眸转向尤索的位置,一动不动的盯着少年。
莫名阴寒让尤索打了个冷颤,少年果断从床上爬了起来,希塔的目光就这么跟着他不断移动,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尤索试探说道:“唔……起来?”
“是。”
希塔这才扭头回道,安静起身。
尤索看着希塔起床后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面前,发出不知是第几次的叹息。
今天去见熊大,可是希塔的这种状态,真的能好好交流吗……
想归想,到了现在却已经不能不管,于是尤索说道:“去收拾一下吧,水在昨天的位置。”
“……”
少女无声转移了位置。
尤索等希塔洗漱完毕的间隙稍微思考了一下。熊大的话过了中午再去见他,老大家的肉食午饭地狱可不是一般人吃得动,同时看看熊萝那个小丫头。
这两天的食物一样要抽空去换了,正好在交换点帮忙也是希塔暂时可以做的工作。哦对了,身上几处受伤的地方先要处理——尤索站直身体,随后蹙起眉毛。
不是哪里不舒服,而是尤索的状态好得出奇。
尤索活动了一下,全身没有任何地方传来哪怕一丁点痛感,体内的血流比往日还要壮大,连力气也好像大了几分。
尤索掀开衣服露出受伤的手腕,上面的淤青已经不见踪影,几道伤口也愈合的差不多,几乎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是那些虫晶吧。
尤索心绪复杂,小熊群落的人体质虽然好,却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想到虫群尤索自然也想起了那天看到的星海,希塔给尤索展示的风景,是少年只能存于心中的幻想,美轮美奂而历历在目。
尤索心中悸动刹那,可以的话少年当然想再看一遍那璀璨夺目的群星,几次都不够。
想到希塔尤索觉得她也应该收拾好了,遂走过去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原来希塔正抓着一块抹布收拾房子,她恐怕压根没把尤索的收拾听成给自己收拾。
尤索夺过希塔手中的抹布,笑道:“我是让你自己洗洗把脸啊……”
“……是。”
希塔呆了一下,依言开始收拾自己。
尤索等她收拾完也洗了洗,然后从柜子里扯出一个小一些的包,将收集来的器和各种物资挑了一些分别装好。
弄完之后尤索招呼希塔:“走,今天早上去交换点转一圈。”
希塔也不问什么是交换点,就这么跟着少年出了门。
尤索带着希塔,开始解释:“交换点、就是换东西,当然这算是废话。起因大概是好多探索者出去拿到了其它东西却没有自己需要的食物,于是开始和群落里负责种植的一些人交换物资,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许多人一齐交换资源的地方,没有探索者的人或家庭也会加入。”
“探索者本身很少在交换点待着,大都是并非探索者的熟人朋友在帮忙照看,以此获得一些报酬。巡逻什么的你暂时肯定做不了,这活倒是能干。还有之前的那个钟,报时也是一种工作,不过收获比较少。还有……嗯,照顾植被——除了需要交付一定量的果实或粮食以及保证植被健康之外,收获都是自己的,不过花费的时间相当长——几乎都是群落的女人带着自家孩子在干这些。”
尤索想了一下,居然忘了相当重要的一点,急忙补充道:“星河的交换才是至关重要,而且只能和群落的首领交换——私下交换的不算!所以不要把所有东西都拿去交换点,尤其是用以觉醒的[器]——这个稍后和你说,反正你的年纪也不用担心这个。如果你以后出去采集的话就记牢这些!”
希塔看着尤索认真的表情,点头致意。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一座屋子前,这里比尤索住的地方还要宽敞许多,里面各种嘈杂声音此起彼伏。
尤索踏进门口,一时间仿佛废土中无处不在的死寂都是骗人的一般,喧嚣的景象映入眼帘。房间两边摆着各种各样的摊子,下面垫着五颜六色的布匹,上面放着一些物资。
尤索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视,还是因为希塔。不过探索者在群落里的地位相当重要,尤索又是熊大一手拉扯大,因此视线很快就散去了,也只有一些熟悉的人会喊尤索一声“傻小子”,当做招呼。
尤索转身回应,沿着屋子中间留出来当做通路的空间不断前进,直到一个摆着水果的摊子旁边,用光藻换取了部分果实,又从旁边摊子上交换一些颗粒状的植物,都可以用来烧饭。
将食物装好后尤索四下看了眼,无奈的摇摇头。探索者用来交换的资源中,最受欢迎的自然是作为光源的蓝藻和其它肉类,弃兽身上的一些器官,则只能找同样的人交换。
于是尤索领着希塔继续前进,这个屋子居然不止一间,它的一处墙壁被人为破坏出一个大洞,相连的房屋仍然用作交换点。
这里的人就少了很多,而且尤索还能认识几个。
他径直来到一个摊子前,看着后面身材壮硕的中年妇女,抬了抬手:“呦。”
“哦,尤索回来了啊。”
妇女远远看见了尤索,好奇的视线在希塔身上一触即收,同时回了一声。
这个摊子就是同为探索者的灰熊——也就是尤索进入群落时值守的两人之一——用来交换物资的,妇女正是他老婆,身材却比他还要健壮。
尤索先取出石蚊的针和几颗腐狼牙齿放在摊子上,然后拿出十几个装着蓝藻的瓶子:“灰熊去的废土有不少弃兽产肉吧,摊子上这些再加上六成,两边都够吗?”
“肯定够叻!”妇女一边将摊子上的红肉包起来一边和尤索闲聊:“是猎犬群落的人过来了吧?吃这么多。”
“嗯,巡姐和小黑。”
“那边的女首领和一个有点吵的小丫头是吧。那好,下午我就从家里把肉送过去。对了,有一些是已经晒了的肉干,一并算在里面?”
尤索点点头:“好。”
“那就行。”妇女豪爽的摆摆手:“多吃点肉好,才不会像这样细胳膊细腿的,省的还被人叫傻小子。”
尤索咧嘴一笑,不敢言语。
要是按这位妇人的标准来衡量,可以说整个小熊群落除了熊大熊大以及灰熊等少数几人外,都可以算是营养不良了。
至于她口中的‘傻小子’称呼,则来源甚久,具体可以追溯到尤索少年时代。
那时的尤索已经在熊二影响下有了成为探索者的志向,于是除了必要的生活所需,少年几乎将所有收获都换成了群落保存的一些古文献,这也是尤索房间中那么多书籍的来源。
群落的人们也劝过尤索,熊大甚至揍过他,都没有改变少年的意志。也因此一些熟人无奈笑骂尤索是个傻小子,在这不大的群落里转眼传播开来。
要不是被这妇人突然提起,尤索已然想不起那时的事了,仿佛记忆随着熊二的出走而尘封。可是要说有没有后悔什么的,尤索可以断定绝对不曾后悔,毕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少年才得以窥见那厚重黑幕背后、璀璨天空的一角!
非要形容的话,尤索可能会把这叫做梦想……抑或是书上曾看过的某个词……
信仰!
……
尤索在交换点继续呆了一会,不过对于纯靠一身蛮力横行的少年来说,各种矿石或材料对他作用不大,所以他才有那么多星河储备——都是想不起换什么干脆全变成织物了事。
两人很快结束了交换点的行程,尤索带领希塔继续走走停停,沿着群落绕了一圈,在报时钟和一些能为少女提供工作地点的位置多停留了一会,时间飞快流逝,空气中的微弱光线似乎亮了一些。
快到中午了。
尤索变换方向,回到自己的屋子附近,小黑和巡正拿着东西等在门口。
尤索初次探索废土的过程中遇见了自来熟的小黑,当时一起的巡对这个熊小子相当照顾,不论是不是因为两个群落关系良好,尤索都对巡抱着一份感谢。因此看见两人站在门口,尤索急忙上前开门带几人进入房间。
接过小黑递来的兽皮,尤索这才想起两人来小熊群落的目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也就是将自己群落中多余又用不上的器和其他群落进行交换,与群落中的交换点异曲同工。于是他随口问道:“器的交换,弄完了?”
巡回答道:“完了。”
尤索哦!了一声收好兽皮,看两人的样子似乎也不打算走了,恰好午时钟声响起,他便开始收拾刚换回来的食物,准备午饭过后去寻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