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原没有因为在吉祥物小姐的话中听到的两个同校生的名字而惊讶,她只是很沉着的思考着吉祥物小姐例举的读者模特的优点,尤其是最后一条。
战场原实际上远比比企谷和雪之下所了解的更加需要金钱。
她已经下定决心为父亲减轻压力,而金钱正是做到这一点的必要之物。
战场原承认自己很心动,但是她却不敢轻易的答应,因为她完全无法看透吉祥物小姐在背后到底谋算着什么。
“好的,谢谢,我会考虑的。”
“诶呀呀,妹妹刚刚给我发消息催我回家吃饭呢,抱歉抱歉,今天我就先行告辞了。”吉祥物小姐见战场原点头应诺后,突然惊呼着站起身来“作为先行告退的赔礼,今天的点心就我来买单了哦,可要吃完了才准回去哦!下次战场原学姐、雪之下学姐还有大老师你们记得要烤好吃的手制饼干给我才行哦。我最喜欢手制的东西了。”
说完,吉祥物小姐急匆匆的跑了出去,转眼间就消失不见。独留下剩余的三人面面相觑。
“新米同学还真是喜欢妹妹啊。”胸中同样燃烧着熊熊妹控之魂的比企谷很能理解吉祥物小姐此时的心情,忍不住感叹道。
对此,雪之下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战场原和蔼地问道“学姐,你是怎么与新米同学认识的”
“于其说是认识,不如说是新米同学她找到了我吧。”战场原回忆着,表情还是很淡漠,可话语中却透露着扭曲
“目标明确、行事果决,转过头她就如同跟踪狂一样突然间出现在我眼前。知道我的生日、知道我喜欢的书籍、知道我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过去。我有时会忍不住怀疑我家的房门钥匙是否也被她偷偷配了一把。如果学校里发生什么离奇杀人事件,她是我第一个怀疑的对象。”
“战场原学姐,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我们也是新米同学委托过来帮助你的。”
又是出乎意料的展开,今天发生的意外已经多到让比企谷麻木了。随着新米同学的离开,在场的两个女人陷入了激烈的冷战。比企谷知道雪之下原本只是想要通过双方都熟识的人来打开话题的,但是战场原恶意满满的话语无疑刺激到了雪之下的逆鳞。不说雪之下,比企谷自己也为战场原刚才的发言感到诧异。
完全看不出这个人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态对刚刚还在为自己出谋划策的人恶意中伤的,而且明明在最开始的时候还用一副宠溺的表情互相喂食,可当人一离开就态度急转,跟对方带来的友人也毫不掩饰。
“对此,我非常感谢。但是我当面也会这样说,不如说我已经当面跟她说过了。她还能这样恬不知耻的凑过来,我也非常震惊。我只能说,她非常危险,危险到我恨不得立刻搬家、转学、远远的逃离这里。”
战场原将头转向窗外,轻叹道:“正是因为不是跟踪狂才可怕啊,她是远在那之上的怪异。”
“把人说为怪异,战场原同学,我可以理解为是你的词汇量匮乏,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来正确的形容一个生活在你面前的人吗。”
“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身边,不知道缘由、不知道如何应对,没有方法可依、没有经验可循的。仅仅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它影响着我,它在改变着我,它会任意的将我塑造成它想要的样子,那种东西就是怪异,而新米同学她对于我而言就是这样的怪异。”战场原抱着身子,就如同雪之下在说自己感受到了贞操上的危机时那样。
见到战场原露出柔弱的表情,雪之下的语气也稍稍放缓“你既然如此害怕,为什么还要听从她呢?”
依旧是淡淡的言语,仿佛在说着家长里短中最普通的问候。但从她话语中流露出的恶意却让比企谷从脊椎感到一股深深的凉意。战场原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没有什么激昂的语气,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述说着自己的决心。可正是这种平静的姿态,才让比企谷越发的恐惧。她并不是说出来吓唬人的,她就是这样想的,她就是会这样做的。战场原用这番平静的话,切切实实地将自己的觉悟展露无遗。
怪异,比企谷觉得之前战场原用来形容新米同学的那个词用在此刻的她身上再贴切不过。坐在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人了。她不符合比企谷对于人这个词的基本认知。
人所应该有的道德无法约束她,人所需要具备的责任无法控制她。
她是噬人的兽,
只等着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一旦找到了那个理由,她就可以挣脱最后束缚住自己的人性,向着人类噬咬而来。
“战场原…黑仪学姐”雪之下脸色煞白,但她还是强忍着恐惧叫出了对面的名字。
“嗯?”战场原仿若之前所说过的话、所发生的事全都是幻影一般,脸上是她最让学校里的人熟悉的,那副含蓄而内敛的优雅笑容。
人性既然已经无法锁住野兽,那就再加上其他的羁绊。用友情、用青春、用所能想到的一切,为她打造一个名为家的囚笼。雪之下颤颤巍巍的,立下了自己的誓言。
“还有我,比企谷八幡,可不可以成为你的朋友?”见到了雪之下的觉悟,比企谷也明悟到了新米同学委托的深意。至于如何选择,反倒是最无需去考虑的事了。
“原来如此……,你们是这样的人啊,也是,就因为是这样的傻瓜,所以像她那么聪明的人才会让你们过来吧。”
长久的沉默后,战场原摇头失笑,眼角中甚至泛出了泪花。
这次的笑容中不再有含蓄。那是一种恣意而阔达的笑、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情感满溢出来的笑。
也是比企谷今天见到的,最美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