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露丝
从安德烈老师的病房中离开，准确来说是被赶出来的，哪有在客人刚来的时候就说自己要休息的，安德烈的性格熟悉的人也非常清楚。
露丝抬头问：“罗兰先生是准备直接回家吗？”
“不了，我打算先找个餐厅吃饭，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也懒得自己做饭了。”
“罗兰先生一起去我工作的餐厅吧，我也打算回去用餐。”
“露丝修女也需要吃饭？”罗兰诧异地问，又觉得这么说话很失礼，连忙补充道：“很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的，为了让我更像活着的生命，所以我得像人一样每天摄入食物。”说着露丝忍不住笑了起来：“实际上我和娜娜一样是进行光合作用的，食物只不过为了提取植物中的叶绿体。”
不得不说生命书机关的科研人员非常无聊，这么无聊的方法都能想出来，还实际做出来了。
“话说露丝修女不住在神谕修道院吗？一般都没看见你。”
“因为很多时候都是住在上班的地方，所以住在神谕修道院的时间比较少。”
“我不是很能理解这样的想法，仅仅是因为变得更像人类，所以才选择和人类一样去生活吗？”罗兰抛出了他的疑问，作为神谕修女当然是没有薪资的，但不管神谕修女需要什么秘教都会提供，她们是远离凡人的神谕之女，又如何要与凡人一样生活。
“人类具备求生这种本能，罗兰先生，我是机器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很抱歉，我说的话有点莫名其妙。”
“不，从来没人会对我说这些，我觉得很有意思。”
“这样就好，我总认为你和娜娜有些说不上来的相似，可实际上你们一点都不像。”
在罗兰心中娜娜和露丝确实差距有些大，纳娜华忒莘是秘教制造的战略武器，她是古神的复制体，也代表着秘教最高裁决，她负责清理所有影响人类明日的存在。露丝不同，她是未来，她就在那里，她代表着人类踏入新时代的标志。
她们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罗兰先生喜欢娜娜吗？”
“停，停，这话不能乱说，被爱桑听到她会拆了我的。”
“这种感情不叫喜欢吗？”
“这是对家人之间的关心，娜娜对我来说就是家人一样。”罗兰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可能会觉得奇怪，像娜娜那种类型其实很讨人喜欢的。”
露丝歪了歪头：“如果我的理解不错，娜娜的外貌在人类之中是漂亮的女性。”
“不是这个意思，是娜娜很会激发男性的保护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是希望美丽的露丝小姐不要太完美了，这会让男性压力很大。”
“罗兰先生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说来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在圣地的高级机械生命都是和普通人看不出差别，为什么露丝修女要这个模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创造者也是我的父亲查尔森教授与我说，在我向他提出想要作为女性的美貌时，他会给予我潘多拉的容貌。”
“你为什么不找他要？”
“因为父亲的要求是我主动向他提出，我需要作为女性的美貌。”
罗兰大概明白露丝父亲的意思了，他是希望露丝能以为自己的意志，以露丝作为高级机械产生的欲望或者情感向他提出要求，哪怕是作为一个女性的自觉这么小的事情。
“我听安德烈老师说露丝修女已经独自生活十年了，还不想变得更加女性一些吗？”
“十年前的话还是完全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十年后已经能够理解很多了，不过很可惜我父亲在前一段时间就去世了。”
“对不起。”
“父亲与我见面的次数不多，反倒和宗座的关系很好。”
罗兰有点奇怪，如果露丝的父亲死了的话，爱桑才来到秘教不过这么短的时间怎么会和秘教的人很熟悉：“难道还能是失散多年的亲戚？”
“父亲也是弥赛亚修女的亲生父亲，也是给宗座制造这副身躯的罪魁祸首。”
露丝的话倒是让罗兰想起来了，爱桑确实与他说过，爱桑现在的身体确实是被人制造出来的，不过爱桑并不怪那个人，这就是命运。
“罪过这个词用的优点不对。”
露丝却突兀地停了下来，她走到罗兰的身前回过头，碧绿如诗歌的双瞳直视着罗兰。
“罗兰先生，这就是罪过，无论以何种理由掩饰都改变不了，正如诅咒将他带向死亡。”
“我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罗兰先生，我没有五官，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罗兰慢悠悠地继续说着：“我觉得我应该做出悲伤的表情，只是应该悲伤。安德烈老师跟我说，你进化的方向不是人，而是神，因为你不会犯错。”
“我犯过很多错误。”
“犯过的错误还会继续犯吗？”
“这是错误的，自然不应该再次发生。”
“如果露丝修女犯了错误要被异端审判所审判，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会救露丝修女的。”罗兰想了想又觉得这话过于暧昧，还是补充道：“当然还有安德烈老师，别看他这样，其实是很温柔的人。”
“罗兰先生不应该这么做，我会制止罗兰先生的行为，犯下错误必须受到惩罚。”
“老实说，这样不会让我感到开心。”
露丝发出了清脆的笑声：“不同意罗兰先生的行为，但是露丝会感到非常开心。”
罗兰总觉得露丝不真切，如梦又似幻，比爱桑和娜娜还要不真切，仿佛是幻想出来的人一般。
他怕那一天会有人突然跟他说，从来不存在露丝，只是他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