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两人坐上通往冬木市的列车上。
“卧槽....这不科学啊...”躺在背包里的毕方一脸郁闷地说道。
座位上的雁夜闭着双眼,手中握着一杯水,听到背包里闷闷的声音,淡笑着开口:“对,是很不科学,但很魔法。”
相处得久了,雁夜也慢慢学会了毕方的一些‘潮流用语’。
“膜你大爷!”毕方翻了个白眼。
“呵。”雁夜笑着,也不回话。只是抬起手腕,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此时要是有人仔细看那杯水,他会发现,那杯水异常的平静,一丝一毫的震颤都不会出现,即便是倾斜和被喝下的时候,也没有出现一丝的颤抖,平静得仿佛如镜面一般。要知道这在日常生活中是不可能的事,水是非常敏感的,别说抬手腕了,就是拿在手中都会有所波动。
除非冻成冰,否则根本无法实现的。
“真TM的不公平!老子不做人才获得的能力!你居然就这样得到了!”
毕方愤愤不平,两天前这家伙所展现出控水能力的时候,让他彻底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想想他毕方,丧失了作为人类的资格,变成这幅样子才得到的水元素掌控。别人居然睡一觉就学会了?似乎也没有付出什么沉重的代价。
这样的事,毕方要是能忍得下去,那他肯定是凉了。
“我觉得与其说是得到,更应该是传授吧?毕方老师?”雁夜握紧了拳头,漆黑的眸子中仿佛又火焰在燃烧:“你说,我的力量不够强,所以你给了我这种能力!足以改变命运的能力!”
背包里的毕方哼了一声,脸上却浮现出了笑意,必须得承认,这段话说得他很有成就感。那天晚上,和雁夜聊过之后,雁夜找到了自己前进的方向,毕方也找到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雁夜是改变命运,逆转未来。而毕方就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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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而又古朴的大门打开,暗沉的色泽显示着非现代工业的仿造品,而是的的确确有着历史的古董。宅内的洋馆虽然被打理得很是干净,但若是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与现代的住宅风格完全迥异。虽然是白天,屋子却透不进一丝光,明朗的人造灯光无法带来一丝暖意。整个屋子的墙壁都透露着阴冷的感觉,让人觉得这屋子里好像有什么怪物在盘踞一般。
这里是间桐宅,间桐雁夜的‘家’。
自来到这里之后,雁夜的眼中始终带着一丝厌恶,在他的记忆里。这里二十年前是这个样子,二十年后还是这个样子。仿佛这个地方被世界诅咒了一般,就连时间也懒得从这里经过。
“哦呀哦呀,这不是老朽的不孝子吗!”持杖的矮小老者从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冰冷而湿濡的目光注视在雁夜的身上,其外表更是怪异无比,与其称之为人,倒不如称为怪物更为合适。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虽然在户籍上的确是和间桐雁夜存在着父子关系,但间桐脏砚可是的的确确存活了超过五百年以上的老怪物。
“那么,雁夜,你回来是为了什么?该不会是回来探亲吧?”间桐脏砚嗤笑了一声,脸上没有浮现出半分笑意。
雁夜强忍着内心的反感,深吸了一口气,对上间桐脏砚那看不出丝毫波动的眼睛:“我想知道,距离下一次圣杯战争还有多久!”
“哦?”
间桐脏砚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眼中的寒光也越来越盛,上下扫视着雁夜。这时,他才真正打量起了这个早已脱离家族的不孝子。从骨子里抗拒家族与魔术的雁夜,怎么会主动回来,又怎么会主动询问这种有关魔道的事呢?间桐脏砚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从这个次子身上传来的,和往常不一样的气息。
魔力!
这股魔力来自于间桐雁夜的体内,并非流淌于魔术回路之内,而是盘踞在心脏之上。却又并非通过改造心脏而获得,颇为奇妙。
“有意思。”间桐脏砚在那张树皮一般的老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阴森而恐怖:“看来你在外面遇到了很不错的事啊。”
此刻的间桐脏砚心情可谓是不错的,不是因为间桐雁夜获得了魔力,间桐家后继有人;而是他得到了一个不错的工具。一个,能够代替他参加圣杯战争的工具。
对于间桐脏砚来说,只要他不死,那么继承人要多少有多少。亲情?那种可笑的东西早就在时间的冲刷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带着你的朋友一起过来吧。”间桐脏砚慢慢隐没在阴影中。
作为一名活了五百多年的老妖怪,构筑了大圣杯的大魔术师,感知魔力这种基础中的基础可谓是不在话下,在发现雁夜身上的魔力的时候,自然也发现了毕方的存在。
雁夜硬着头皮跟上,他知道要去什么地方:那是宅邸的地下室,这个家里最不可见人的地方。那是间桐脏砚的魔术工坊,‘虫房’。
间桐家族并非日本本土的家族。他们同本地的远坂一族不同,是从古代便渡洋过海于此地扎根的西洋魔术家族,原名玛奇里,擅长水属性魔术。来到日本的他们,因为其水土不服的原因,自这片土地的上诞生的间桐族人身上的魔术回路一代比一代稀少。魔术的释放也变得艰难。
到了雁夜这一代,其兄长更是已经完全丧失了作为魔术师的才能,而雁夜本身也只具有相当弱的魔术天赋。在这种退化中,水魔术早已不适合间桐家族。
因此,间桐脏砚,也就是玛奇里*佐尔根。这位大魔术师,将水魔术结合日本本土的式神法术,创造了一种新的魔术。那就是虫魔术,能够御使虫子的魔术。对于魔力需求极低,甚至可以通过啃食宿主的肉体来转换出魔力。相对的,放弃了御使灵体这种消耗巨大的手段,改为御使实体的虫子,那自然不可能使用野外的普通虫子,而是对上魔术师也能起到效果的特殊虫子。
这些虫子并非凭空而来,它们需要时间来培育。而培育虫子的地方,就是‘虫房’。
黑暗,阴冷,潮湿。无数的虫子在虫池中蠕动着,翻涌着。
虫卵、幼体、成虫。飞行的,爬行的,蠕动的。
虫子虫子虫子!到处都是虫子,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就是地狱!而站立在虫池前,恍如异形般的间桐脏砚,就是恶魔!
“距离下一次的圣杯战争还有三年。不过,老朽却很好奇,一个放弃魔道的家伙,问这个干什么?”干瘦老者的眼中透出嘲弄的目光:“该不会想参加圣杯战争吧?”
“对。”雁夜点了点头,对视着间桐脏砚的目光,他早已下定了决心,自然不会有丝毫的退缩:“我有必须要参加的理由。”
间桐脏砚拄着手杖怪笑了几声,越发越古怪,浑身都充满了扭曲的恶意。仿佛要沾染在身上,浸透到骨子里去。他用手杖轻轻点着地面:
“圣杯战争,能够实现愿望的战争。作为御三家的我们,的确是拥有固定的名额,但这也是极为宝贵的,我为什么要将它给你?”
魔术师之间可不存在着什么所谓的亲情!使用魔术的人都将自己看作承载魔术的工具。他们对爱情、亲情、伦理这些观念都极为淡薄。唯有魔术,才是他们所追求,所狂热的东西!
这就是让人羡.....让人痛恨的魔术师的常态!
何况圣杯战争是有一定可能性通往根源的机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只要有这个可能性,那么魔术师就一定会去追求!
间桐脏砚为了追求圣杯,苟活了五百多年。怎么可能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