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除夕前夜。
午夜时分,寒风阵阵,乌云遮蔽天空,看不到一丝月光。
海面之上,一个诡异的身影飘然而来,不同于所有船只。
旋转着,旋转着,宛如飞碟。
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诡异之物已经进入艾河,悄悄地来到港区前。
微光之下,她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将一张写着恐怖内容的纸贴在还未建完的新大门之上:
昨夜九点半,提督府改建完成,唯一的工程只有港区大门了。
原本计划中没有正门,因为这里并不需要。
昨夜收工后材料剩余相当多,祝队长提出在原入口处建一座大门。不仅美观,还能刻上港区的名字。
羽翼想想觉得高大上,当即同意这一方案。
很可能是看到了他的黑眼圈,祝队长没有连夜开工,约定好今日早上八点开始。只建一座门,两小时足够。
八点整,工程的声音准时传来。此时羽翼已经睡足,再大的声音都不怕。
改造后的提督府算不上金碧,但绝对辉煌。提督的办公桌,秘书舰的办公桌,还有椅子和衣架都是实木的,纯黑色,坚硬无比。
不认识,估计造价不菲。
卧室换成大床,空调热水器也都换了新的。
唯独一点,没有电视。大概提督们有了电脑就不再装电视了吧。
食堂改建在提督府北侧,建造室和仓库在南侧。排在一列上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羽翼走下楼来,指挥室里干干净净。
列克星敦肯定来过了,设备都已经安装完毕,文件也整齐地放在桌上,留给他的工作只剩下签字。
昨夜远征队的二十四名舰娘悉数回港,远征任务还有不少,但羽翼统统没有接。
新年即将到来,是时候让大家休息了。
鱼的问题得到解决,最后一项水果还是难。北域向来不是水果出产地,特别在冬天,水果全靠从南域远程运输。以前还好,现在由于深海活动频繁,南域那边有战乱四起,运输费用极高,因此售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普通人家尚且觉得贵,只在节日间少许购买,更不要说他这个穷得锅底朝天的新人提督了。
说到水果,羽翼突然想起苍星岛的西瓜真不错!
坏笑过后,他拿起电话,拨通总督府主管室。
“又是你,有什么事直说,别东扯西扯!”艾拉一眼认出显示的港区编号。
“姐。跟你汇报,萨拉托加到了,今天下午我去市区,把东西邮寄过去,注意查收。”羽翼特地先谈别的。
“不错,挺懂事。”
“那是,咱的信用堪比战舰银行!”羽翼先忽悠一通,随后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问:“对啦,U96的西瓜在哪买的?挺甜啊。”
“新星馆里那种么,不是买的。”艾拉不知是计,随口说道:“是夕张种的,超甜三号。U96是她的手下,负责宣传。”
“我说呢,原来是夕张博士的手笔,难怪了。”羽翼慢慢进入正题,“还有吗,卖我几个。”
“你在开玩笑吗?对外出售是没错,不过只卖钻,你有吗?”艾拉超无语,心说你连吃带捎着还不够啊!上次培训结束,眼看着你抱走四个。
“打个折呗。”
“打五折你也买不起啊。”
“打个零点一折。”
“你怎么不说白送呢!”
“白送啊,先谢谢啦!”羽翼发动新技能,脸遁.憨皮赖脸之术!
“少来,不吃你这套!”艾拉阴险地一笑,“想白送,没问题呀,过来跪舔,白送!”
“你说的!”
“全体舰娘做证!”
“等着,马上过去,列克星敦送我去总督府!”羽翼对着电话大喊。其实列克星敦根本不在。
“你说真的?”艾拉愣了,不是吧,当着那么多舰娘的面跪舔,这得多大的心呐!
“必须的,别走啊,中午就到。不给你舔掉一层皮算我输!”羽翼装作要挂电话。心里苦笑道:谁会真去啊,我敢上岛吗,港口还有个等着打断我腿的大黄蜂呢!
“这儿可有电视台的人!”
“正合我意,BBTV全程直播才好啦,我不怕呀。”
“你……你赢了!下午我们的人去贝尔法斯特市采购,我让她们给你捎俩过去。”艾拉咬牙切齿,真失算,这家伙没节操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们九十六个人啊,俩怎么够。一人一角也得二十个吧。”
“不行!”艾拉怒了,西瓜不是说熟就能熟的,总督府只有二十一个,给二十个,剩下全总督府的人分一个?
“列克星敦,联系电视台,我们现在出发!”
“你要点儿脸行吗?”
“我要过吗?”
沉默十秒……
“算你狠!二十个,一个不少,不要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谢谢!”
啪,艾拉挂断了电话。
羽翼心情大好,最后一个问题解决。下面该做什么呢?对,去把耳机还给提尔比茨,以后不需要了。
提尔比茨家他认识,美系区域以北,德系区入口处附近,坐东朝西,旁边是俾斯麦家。
“提尔,在吗?耳机还给你。”敲了几下门,羽翼没有听到回应。
他肯定这位宅女是在家的,只是没起床罢了。没有任务的话,提尔比茨十点前起床的概率堪比中六合彩。
“提督吗?”又敲了几下,终于听见提尔比茨懒散的声音。
十分钟左右,门终于开了。
“给你耳机,晚上已经不……噗!”羽翼毫无防备,差点儿当场失血过多被抬走。
耽搁这么久,他还以为提尔彼茨在穿衣服。哪知道她只穿了件睡衣,还松松垮垮的,里面是……真空!睡裤也没穿,只有黑色胖次。
“唔,谢谢。提督,要进来坐一会儿吗?”提尔比茨睡眼惺忪,接过耳机问。
“不了,我有事儿!”羽翼扭头就跑。心说进去坐会儿?我怕失血过多!再说有点儿警觉性好吗!是不是在你眼里把提督和姐姐划等号了?
“号外号外,提督想去偷窥提尔比茨!”羽翼还没冷静下来,锣声再次响起!
“宁海!”羽翼暴走中。
幸好厨房完工,接下来她们会很忙,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羽提督,大门已完工,要刻什么字?”祝队长从提督府方向走过来问。
“港区也要起名字吗?”羽翼印象中港区都是编号的,所以他以为要刻的是编号。
“不是啊,也有带名字的,比如我们老大沈先生,他的港区叫‘紫禁城’,还有韩先生,他的港区是‘星痕’。”队长简单介绍道。
“名字……”羽翼左思右想,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合适的来。许久之后,他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笑着说道:“我想和大家永远在一起,就叫‘永恒港’吧。”
“挺好啊,那就刻FOREVER。”祝队长笑呵呵地出去了,相比之下,他似乎比羽翼更高兴。
又设计了一座港区,自豪!
他是个工作狂人,特别热爱建筑业,梦想就是建造更多的港区。
刻字也很麻烦,严格测量距离和宽度,刻好后还刷上了新品油漆。青色的,据说永不褪色。
永不褪色,倒是和这名字蛮般配。
最后的修饰工作完成,祝队长和他的建筑队一起向羽翼道别。这十余人仅是最后收尾的而已,数百人的工程队早上已经返回贝尔法斯特市了。
送别祝队长和他的工人们,羽翼表达了最高的敬意,同时也感激身在总督府的沈提督。
中午不会有人送饭,宁海的生活开始忙碌起来。
至于平海……还在马桶上绑着呢。
吃饭时,所有舰娘都怪怪的,似乎偷看提督,又似乎想问些什么。
“我脸上有东西还是发型乱了?”羽翼终于忍不住问道。
“提督,您和谁缔结誓约了?”威奇塔坐在羽翼身后,和他背对背,此时转过头来问道。
她来食堂第一件事就是找列克星敦,然而列克星敦手上没有戒指。
“是不是和姐姐!”萨拉托加在最里面的桌子,也端着碗跑过来。
她和威奇塔一样,找到姐姐问了半天,最后还是不信,硬说列克星敦把戒指藏起来了。
“另外两个呢,是苏联和海伦娜吗?”
“有Z16吧,她是初始舰。”
“可能是俾斯麦吧,她是战列舰,还有她妹妹,刚好两个。”
舰娘们议论纷纷,羽翼仿佛感觉自己和美杜莎对眼了。
哪来的誓约之戒?还三个!
“我一个戒指都没有!打死我也拿不出来三个戒指啊。”羽翼感觉有必要彻查到底,“谁说的我买了三个戒指?”
“号外号外,提督买了三枚誓约之戒,先到先得!”锣声从门外传来,嫌疑犯出现!
“宁海!不是说绑好了吗?怎么又跑出来啦。”羽翼撞墙中。
“首长放心,这次塞进马桶里!”平海扔下铲子,拿着绳子出去了。
“大家不要信谣言,看见没,造谣是违法的。”羽翼超级郁闷。
“是这个。”列克星敦走过来,把总督府的广告放在桌子上。
面对妹妹轰炸式的询问,列克星敦耐心地一遍遍解释。
她始终不相信,百分百肯定是谣传,港区的情况没人比她更清楚,提督不会有钱买戒指的。
“广告都是骗人的,别信!”是非之地,不宜久留。羽翼快速吃完豆子开溜。
明明大家很了解提督了,听到誓约之戒却还是全部被骗。由此可见誓约对舰娘来说是多么重要事情
溜出大门,羽翼望见河边有艘快艇。
无疑是星痕港送来的,可惜没看见企业。听说是约克城的妹妹,大黄蜂的姐姐。要是能搞好关系,以后去苍星岛会安全些。
羽翼会开船,而且技术还可以。跳上去掉转船头驶出港区,半个小时后,贝尔法斯特市港口出现在眼前。
长时间不开,他没敢开得太快,而且也不能离岩壁太近。
停好船,他不准备立刻去超市,五点以后有打折区,能省则省。
沿着沈提督港区的外墙向西走,边走边感叹真不愧叫紫禁城!红砖墙,琉璃瓦,一模一样啊!
如此说来,沈提督的婚舰该怎么称呼呢?该不会是皇后吧!
绕着紫禁港参观一圈,随后又逛了公园,商场,书店。再之后参观了市区和一座凭提督卡免门票的博物馆。
市政府的大钟敲了五下,天色也暗下来。
最后一个目的地——超市。
接下要尽量快些,不能耽误太晚,他没告诉大家来超市,回去晚了怕她们担心。
进超时后一如既往先去拿个计算器。不买,先用用……
“服务员,帮忙看一下。”选好零食一车,羽翼推到结帐的地方,再推一个空车走。如此往来四次终于买齐了。
接下来是最心痛的时刻:结账。
“您好,一共消费1776元。”服务员扫到手发酸。
“597……”羽翼赶紧报上学长给的会员号。
输入卡号,服务员懵了,居然是董事长设置的四个半价卡卡号!这人怎么会知道?没见过他啊。
再次确认,没错!
“消费888元。您好幸运。”服务员疑惑过后,态度愈发恭敬。就算不认识,也还是尊敬点儿好,一般人可不会知道这个卡号。
况且超市有录像,保存起来让董事长看看即可。
“真的好巧啊,八八八,我要发了。”递上战舰银行一星卡,羽翼心想巧个屁啦,我拿计算机算好的。
“满五百可以送货是吗?”他在门口看见过条幅。可以送货的话就省得自己搬了。
“是的,但仅限于提督,并且限于贝尔法斯特市南部四个区。”
“我是埃塞克斯市,不过并不远。”羽翼试着解释下。
“抱歉,规定是这样的。”服务员表示歉意。
“给他送吧,他的港区就是和我们隔着一座山的桃花源。”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羽翼一扭头,看见小华盛顿推着一车零食从后面的通道出去。
“好的。”服务员毕恭毕敬,“这位先生,请您签一下字。”
“她……没结帐吧。”羽翼都傻眼了。
“她是董事长的婚舰。”服务员解释道。
董事长……
怎么签的字,怎么回到的船上羽翼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服务员一直围着他身边转。还有入口那个进门时打量他半天的保安,没话找话,最后还送了一箱书,据说是过期的。
书也会过期?当然不会,主要还是看见他和小华盛顿说话的原因。
世情薄,人情恶~刚进门时他那眼神仿佛是在看小偷!
回到船上,天已经黑透,羽翼没有手表,也不知道几点。
货物只留了清单,出门前赶来的经理表示明天给配新货。现在船上只有一箱子书,还有强塞给他的一把糖。
又是阴天,完全看不见东西。
开着船头大灯,羽翼放缓速度向港区驶去。不担心别的,最主要是别错过河口,不然一路开到埃塞克斯市去了。
还有注意不要离岸边太近,撞到岩壁也不好玩。
约莫行驶了半小时,当他估算是不是快到了的时候。黑暗之中的一个小白点引起他的注意。
第一印象是自己的舰娘出来迎接,特地向她靠近,直到看见她背后展开一门巨炮样的舰装方知不妙。
“别开炮,是友军!”羽翼赶紧大喊一声,心想这是谁家的舰娘啊,问都不问就要攻击!
另一边的萨伏依被喊声弄得莫名其妙。
友军?他也是深海?不对,他是个男的,为什么说是友军呢,难道深海派了间谍?
换做帕琪娜早开炮了,眼前这个人穿着提督服,还用废话么!
萨伏依是新醒来的深海院长,没见过人类提督,不知道提督服是什么样子。
而且她的目的是记录沿海港区位置,找时机发动突然袭击,暂时还不想公然开战。
“你是谁?”收起巨炮,萨伏依依然保持着警觉。
羽翼完全没发现自己徘徊在深渊边上,打量着这位纯白的小萝莉,心想潜艇穿的少可以理解,你这才真是世风日下啊!
最初还以为是穿着白衣服,原来是皮肤很白再加上纯白的长发。
“你是驱……去别处玩了吗?”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
还是别说驱逐舰比较好,身材像,舰装不像。那么大的炮,是战列舰也说不定,苏联不也是吗,天生就平怪不了社会。
而且这种萝莉战列舰最忌讳被认作驱逐舰,一旦说错,连苏联都会毛熊拳警告。何况不是自己的舰娘呢,那大炮管砸下来,不敢想象!
“还有啊,小朋友就要多穿点,你看看,这叫裙子吗?别说挡风了,当渔网都捞不着鱼吧!”羽翼依然当她是舰娘,忍不住吐槽道:“穿成这样早晚被和谐!”
“帕琪娜上身还不穿衣服呢。”萨伏依不服气,好歹自己还穿着bra呢~和谐也得先和谐她姐啊。
“上身裸着?这都没被和谐!咳咳,总之注意点,最近查的紧。太嚣张会被抓去人道主义消灭。”羽翼大跌眼镜,心想那个什么帕琪娜是个潜艇吧,天天在水下确实能躲过和谐。
“你是人类?”萨伏依左看右看,最终得出结论:这家伙有一个脑袋,两只手,两条腿,应该是个人类。
不过她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攻击,因为感觉也有可能是个猩猩……
“是啊,你不是吗?”话一出口,羽翼感觉自己智商在流失,赶紧转口说道:“呵呵,你当然不是,你是舰娘,是战列舰吧?”
细思之下,还是说战列舰保险,说错了她不会生气,或许还有点儿暗喜。
“我是要塞。”萨伏依抓住船边,似乎想爬上去。
四目相对,她的眼睛散发着金色光芒,仿佛盯着猎物的毒蛇。
羽翼以为她故意在吓唬人,直接朝着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结果手指头差点肿了,真够硬的!
“要塞,是个什么舰种?”偷袭不成被反伤了不说,她的指甲都要刺进船板了!羽翼只得赶紧说:“还有啊,别抓船门,这是借来的船,抓坏了我修不起!”
“要塞也不一样,我算是炮击型吧。”萨伏依松开手,敌意没有增加。
根据帕琪娜的信息,提督有三个特征:正值,勇敢,高地位。而眼前这个人,普通,很逗,还没钱。
没错,他不是提督。十有八九是个普通人类。
也有可能是猩猩……
“炮!”羽翼的嘴巴真能“大吃一鲸”了。
为什么告诉他?为什么要和人类聊天?
一个声音在萨伏依脑海中回荡,阵阵头痛随之袭来。
“你没事儿吧?”见她露出痛苦的表情,羽翼还是稍微关心了一下这位要塞萝莉。
“你渴望力量吗?”捂着变成红色的左眼,萨伏依的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
“不,我渴望奶……咳咳,我渴望钻。”羽翼一本正经地说。
“钻?”萨伏依不能理解。
深海那边可是真正的终极社会主义,一切都是按需分配,不存在什么买卖。她们只有一个目标,攻占港区,消灭所有提督和舰娘。
至于为什么,她们从未想过。
“对啊,就是钱,一种新的货币符号,通用四大域,单位叫钻,不是镶嵌在戒指上的那种宝石啊。有了钱,能让港区更加繁荣!”羽翼有点儿自豪了。
自从抱上沈提督大腿,不仅港区环境变好了,超市经理态度变好了,连萨拉托加看我的眼神都变友善了!
什么装遁嘴遁,在金遁面前都是渣渣。
“港区,你是提督,咯咯咯……”萨伏依另一只眼睛也变为红色,发出阵阵杠铃般的笑声。
“怎……怎么了?”羽翼心里发毛,心说这孩子突然变得好恐怖啊,怎没感觉跟深海似的。
“既然你是提督,为什么不渴望力量?有力强大的力量,你将能肆意蹂躏敌人,把深海踩在脚下,击碎她们的舰装,折断她们得肢体,看着她们在你脚下哀嚎,很有成就感不是么!”萨伏依血色的双瞳中充满仇恨,性格也变得狂傲乖戾。
抓住船头,苍白的指甲闪着寒芒。没有必要动用舰装,撕碎一条船和一个人类提督,太简单了。
“好孩子不要犯中二!”大概是被兴登堡吓唬惯了,羽翼丝毫没觉得危险将临。朝着萨伏依头上一个栗暴说:“记着,强大的力量绝对不是为了杀戮。”
“你说什么?”萨伏依的动作缓缓停住。
她的手已经碰到羽翼的脸,冷冰冰的,丝毫感受不到温暖。
“生命都是平等的,不分舰娘与深海。上帝关爱着每一个生命,或许我们曾经犯下过错误,只要诚心诚意地忏悔,每一个灵魂都能得到救赎。沉迷于战争,你能得到什么?即使赚取了全世界,却失去了自己,又有什么意义呢?”羽翼双手紧握放在胸前,模仿着埃克塞特的样子说:“上帝与我们同在,阿门。”
“自我……”萨伏依右眼中的血色渐渐淡去。
在深渊之中,她从未疑惑过。我们是深海,攻击人类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直到昨天午夜,坐在岸边看着贝尔法斯特市燃放的焰火,她突然有一种感觉:好漂亮,如果没有战斗,悠闲看焰火的生活也很棒嘛。
但是,不可能的,还有另一个自己,一个残忍嗜血的自己。
“就是啊,你也这样想吧。”羽翼一如既往的瞎掰中,“你说深海们多无聊啊,打来打去有意义吗?那本叫什么语的书上不是说了么,夫上党之国,吾攻而胜之,不能居其地,不能乘其车。是不是这么个理儿?仔细想想,我们打赢了深海,难道要去住海底?反过来也一样,深海赢了对她们有什么好处,她们能住岸上来?等哪天分出胜负了,胜利者挠挠头,心想我是谁?我在哪?战斗的意义是什么?”
将忽悠进行到底,不战斗?怎么可能。
“意义……”萨伏依左眼也恢复金色,慢慢缩回手。
“或许你现在还不能理解,但请相信我,总有一天,深海和人类定能和平相处。”口袋鼓囊囊,是糖果,超市经理塞给他的。羽翼拿出一块放在萨伏依手中,掉转船头驶向港区。
时间不早,我得赶紧回家。
不行,他知道得太多了!
左眼再次蒙上血色,巨炮般的舰装快速展开。炮口瞄准还未走远的快艇。
不……
握紧手中的糖果,血色消散。
“或许吧。”
寒风阵阵,雪白的长发随风飞舞。
萨伏依静静地站在海面上,直到远程联络响起。
“怎么样,调查完了吗?”帕琪娜的声音传来。
娇小的身影渐渐远去,海面之上,寒风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