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让你们遇到危险就跑吗?!”在战斗者协会的会长办公室中,提姆森有些生气的对着三人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们本来是分头跑的,可,可...”奈莉有些嗫嚅的说道。她低着头,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
“你们知不知道他伤的有多重?!”提姆森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份检查报告,“身上有11处骨折,其中有三处是粉碎性骨折!内脏出血,轻微脑震荡,左手小臂、右手手掌、小臂、大臂、左右肩胛骨、肋骨、胯骨、左右大腿、右脚掌,这些地方都有骨折!最重要的是..”
他看着三人的脸,凝重的说道:“他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诶?!那,那会怎么样?苏潜哥哥还能不能醒过来?”司卡丽担心的问道。
“不知道。”提姆森摇了摇头。
“那,那该怎么办?!”
“身体的伤我们会全力给他恢复,但是精神的创伤...只能,听天由命了。”
……
……
“...诶?这里是什么地方...”
松软的床,清新的味道,苏潜被有些刺眼却温暖的阳光照醒,他看着自己所在的地方,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哥哥!你醒啦!”熟悉而又陌生的清脆声音从身边响起,他转头一看,仅仅只有六七岁的苏柠正坐在窗边看着他。发现他醒来之后立刻惊喜的叫了起来,“奶奶!奶奶!哥哥醒啦!”随后便跑出了门。
“哈?刚刚那是..柠柠小时候的样子..奶奶,奶奶?!”苏潜不禁惊呼出声,“奶奶?!”
“欸!叫我干啥呐?”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约莫50岁的老妇人,一头银丝盘在头上,笑容慈祥,正是苏潜的奶奶的模样!
“奶,奶奶?奶奶!”苏潜不禁有些热泪盈眶,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奶奶了?五年?六年?在自己十一岁的时候奶奶就离开了自己,但是他却一直记得奶奶,和奶奶度过的那段快乐的时光。
他挣扎着下床,走到奶奶的面前,抱住了自己的奶奶。这是的他,完全不能抑制自己拿夺眶而出的眼泪。嘴里不停地呼喊着,“奶奶,奶奶!”
“哎哟,都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哭鼻子啊?”奶奶笑着抱住苏潜,等苏潜情绪稳定之后给他擦干了眼泪,然后重新把他抱回床上去。
“你呀,出去玩也不知道回家,竟然在外面睡了一夜。现在好了,感冒了吧?”奶奶笑骂着点了点他的额头,苏潜只是傻笑着,没说什么话。
“我先去给你盛一碗粥,你先等着啊。”说着,奶奶便转过身,领着站在她后面的苏柠往房间外走去。
苏潜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一时间经感觉有些奇怪。突然,他的身边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自己呆在床上,还有奶奶与妹妹二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苏潜伸出一只手想要大喊,却发现自己完全喊不出声来。
“嘿嘿嘿嘿嘿!”一阵怪笑响起,一个赤红色的扭曲忽然身影出现。“真是没想到啊,你过去的生活还挺不错啊!”
“你是,你是拉斯!”苏潜惊叫出声,他看着面前如同赤色的气雾形成的怪物,摆出戒备的姿态。
“哈哈哈哈哈哈哈!放弃吧,你伤害不了我的。这是在你自己的心里,现在播放的就是你自己记忆中的场景!而我,不过是一个分身罢了!”分身拉斯说道。
“什..!”
“快看呐!你有一个可爱的妹妹,有一个疼爱你的奶奶,还有一个..病弱的母亲!”他的话音落下,身边场景突变,一片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整片空间。一个几乎是奄奄一息的女人躺在床上,身体瘦弱,嘴唇发白,头发有些干枯。但是那五官依旧能让人看得出她曾经是个美人。可就是这样一个美人,现在却虚弱至极的靠着呼吸器以及各种各样的药物维持着生存。
“这是..妈妈..”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女人。
“潜儿...”床上的女人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虚弱,苏潜不得不将头完全凑近才能听清。
“不要..不要怨恨这个世界,不要..觉得这个世界..很灰暗..换个角度..这个世界依旧美好..”她断断续续的说道,“你是个..小大人啦..要照顾好你的妹妹..”她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面色都红润了许多,她的声音也渐渐变大,变得稍微有那么点中气。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们俩,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你们..”她的眼角出现了泪珠,“你们的爸爸,是个很好的人,他只是,他只是遇到了一些事情才会失踪。你们千万不要怨恨他。”
“潜儿,我曾经听到过一句话。这个世界既不正确也不温柔,我以前一直以为这句话说的没错,但是后来我发现是我错了。当你觉得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既不正确也不温柔的时候,你只是没发现你看这个世界的眼神并不正确也不温柔。记住,世界是美好的,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乐观,千万不要..”她突然强烈的咳嗽了起来,旁边的心电图也开始剧烈地波动了起来。
“砰!”门突然被打开,一大群医生涌了进来。他近乎呆滞的看着医生们不断地在他的妈妈身边摆弄着,说着“赶紧进行手术!”“立刻进行心脏复苏!”之类的话,然后任由医生将自己拉开。
他渐渐感到悲伤,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即使在最后的时候还是在劝导着自己。他开始挣扎,开始哭泣,开始大吼大叫。
但是这毫无用处,医生们无动于衷。
他的身边再次变得黑暗,医生们站在床边,而自己则是跪在地上。两边的距离不断拉开,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离自己越来越远,苍白而又安详的脸,渐渐被黑暗吞噬。
“哈哈哈哈哈!看呐!一个傻女人!”猖狂讨厌的声音再次出现,“被自己的丈夫抛下,独自抚养着两个孩子!身受重病,可丈夫却依旧杳无音讯,哪怕是在最后一刻她都保持着自己对世界的热爱,可是这个世界呢?这个世界抛弃了她!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的母亲!一个被世界所欺骗,一只坚信世界是美好、善良的,可她却不知道,那全部都是她的幻想!这个世界是残酷的,这个世界是绝对无情的!没有任何的好人会有好下场!没有任何的美好会存留在世界上!”拉斯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变得残忍。
“这都是这个世界的错..你不应该为此感到悲伤,而应该去愤怒,去憎恨!让暴怒的火焰充斥你的心!让他渐渐占据你,然后填满你!”
“哦!你看呐!那边!”红色的身影突然指向了一个方向,苏潜呆愣着看去。
场景再次变换,阴沉的天空,呼啸的冷风夹杂着细碎的雨丝。苏潜身穿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白色的袖带,坐在灵堂之中。
他的母亲,那安详的睡颜,他曾无数次看到。但却只有这一次,让他感觉无比的遥远。她躺在丝绒的被铺之中,被放置在那红木制的棺材里。灵堂正中央的黑白照将她那清丽秀洁的容颜展示着。
苏潜心中莫名有着一丝悲哀,他看着周围,自己的奶奶正抱着妹妹,爷爷也在安慰她们。母亲曾经的姐妹朋友零散的坐着脸上都有着沉痛与惋惜。
唯独没有悲哀。
为什么?
我的妈妈死了,你们都不觉得悲伤?
她不是你们的朋友吗?不是你们的姐妹吗?
他心中陡然出现这样的念头,随后这个念头止不住的在他的心中渐渐膨胀。
“潜儿..”奶奶走了过来,抱住他,哽咽的声音传来,“你的妈妈走了,只留下你们了。”她看着苏潜,双眼红肿。
“要记住,这个世界上能靠得住的人已经只有你们自己了,奶奶也不能照顾你们多久了。”她抽泣着,“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的妹妹,你的爸爸根本就靠不住,哪怕在这种时候都不会出现。他根本就是个人渣,是个骗子,他骗走了我的女儿,生下了你们自己却毫无音讯的消失了!”
奶奶愤怒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他的爷爷、妹妹,周围妈妈的姐妹好友们脸上都出现了愤怒的神情。
“诶?”苏潜不知所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潜儿!你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你应该愤怒啊!你的爸爸生下了你们却完全不去照顾你们!他娶了你的妈妈却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任何的事情!自己一人杳无音讯抛下家中妻儿..”
之后的声音他已经听不见了。他陌生的看着奶奶,看着身边的人。
呆呆的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
“诶?”
“为什么?”
“我应该..愤怒吗?”
“是这样的吗?”
“对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抛下我们?”
“哪怕妈妈病重他都没有来看过一次,”
“就连妈妈的葬礼都没有来,”
“为什么?”
“啊啊啊,为什么..”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突然抓狂的尖叫起来,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恐惧,然后转为疑问,最后逐渐变得狰狞,变得愤怒。
“为什么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蛋!为什么在妈妈死的时候都没有出现啊!”
“抛下我们,妈妈死了,奶奶死了,爷爷死了,我独自带着妹妹长大,我到底有多痛苦你知不知道?!”
“凭什么我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凭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状若癫狂,手舞足蹈的咆哮着,如同一个精神病。
“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拉斯狂笑着,不断地引动苏潜内心的愤怒,“就这样继续下去!然后,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你的愤怒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潜狂笑,一如拉斯的神情。他的身上出现赤红色的气体,眼睛之中陡然出现燃烧十字,随后化为无数的黑色纹路布满全身。
“没错,没错!继续吧!让愤怒吞噬你一切!”
“呃啊啊啊啊啊啊...”苏潜的口中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低吼声,他的嘴角流出了涎液,双眼变得无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