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传输信息的方式极为隐秘,但也并非没有被窃听甚至是强行插入的危险,当然大多数人是没有这种能力的,这让他们觉得很危险。
莉莉丝专注于眼前的食物,佐久夜则是稍微想了一下之后,觉得还是把牵线的工作完全交给波弗特最好,既然是交易还是应该给予他们足够的信任,反正最后也不会威胁到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所以就这样跟着莉莉丝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要不要喝一杯?”莉莉丝摇晃着手中几乎见底的酒杯说道,通常她喜欢一些带着甜味的果酒,但今天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酒精含量很高的烈酒,那刺鼻的味道让佐久夜怀疑里面的东西其实是工业酒精,与之相伴的浓郁香味倒是让她觉得这种东西有人喜欢还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想要她喝这种东西是不可能的。
“你这样劝一个未成年人喝酒真的好吗?”佐久夜故作严肃地说道。
“你还没成年?”
“没有,到了夏天才18岁呢。”
“哦,这样啊,但是在这里17岁就成年了呢。”
“......”
最后佐久夜还是在喝完了果汁之后追加了一杯果酒,也就是在这时候波弗特和杰瑞因的神交结束了。他小声地对着莉莉丝交代了几句,就起身领着两人像内部的某间屋子走去,而在那之前,杰瑞因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
小屋的内部让人产生了它的主人是一位资深猎人的错觉,墙壁上挂满了来自不同魔兽的战利品,彰显着主人在这一领域的丰功伟绩。
波弗特对着三人微微颔首,然后就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一样默默地退了出去,顺带小心地拉上了木门,从房间里出来之后他忽略了众人好奇而疑惑的目光,就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一样离开了小酒馆。轻轻地来,又轻轻地走,就像他平时所做的那样。
房间内,杰瑞因意味深长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沉默良久终于将视线移向了佐久夜的方向。
因为莉莉丝实在是太小只了,他下意识地认为佐久夜才是自己应该交谈的对象。
至少今天他想对了。
“那么闲话不多说了,两位小姐想要什么样的情报?”
他随意地坐在了茶几边的沙发上,然后将侧面让给了两人,他的态度很严谨,并没有因为谈话的对象看起来年龄不大未经世事而有所怠慢。
毕竟是波弗特带来的人,虽然那个男人并没有特别地交代什么。兄弟会都是一群行走在暗影中的家伙,他们不太可能会跟普通人扯上什么关系,这一点毋庸置疑。
佐久夜注意到他已经在说话之前悄悄地布下了隔音结界。看到对方这么直接,她也不跟他玩什么弯弯绕了。
“我们在找两个人,但是他们非常会躲猫猫,所以需要一些渠道。”
杰瑞因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双手合用手臂支撑子啊茶几上,挡住了他的半边脸,似乎是在认真地思考。
许多人都喜欢过度地解读别人话中的意思,杰瑞因能混到今天这个样子,本身的实力和小心谨慎的个性缺一不可。
渠道的话,他本人就是渠道,兄弟会很多契约是靠自己搭桥牵线,目标的许多情报也是自己提供的,他不只做这些杀手的生意,那些卫兵和佣兵也时常会从他这里获得一些有用的东西,可以说他本人就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眼线,跟道德无关,只要有钱就能从他这里获得特定的情报。
但显然他并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他的情报也是来自别人,只是这些东西大多对那些人没什么用,他们可以用那些情报在他这里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而他则可以在那之后用这些东西换取更多的利益。双方各取所需,交易便能成立。
以往的顾客虽然也有人对他背后的情报网感兴趣,但却从没有人问得这么直接。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口饭吃,自然懂得一些不能触及的底线。虽然其实他并不在意,只是觉得这些家伙懂事,久而久之却也养成了习惯。
但佐久夜好像完全不懂这些,她的话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某种暗示,绕过他直接和他后面的人对话,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快。
虽然她所说的话真的就如字面上一样没什么别的一丝,但却被解读出了更多的东西,直到现在,看着中年大叔阴晴不定的脸色佐久夜也没有发现其中的问题,只感到莫名其妙。
连她都不懂的话,与人类接触更少的莉莉丝自然也不会懂了,她坐在沙发侧面高出一截的扶手上背对着两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见到那双小腿因为无聊而来回地晃动。
再三思索之后,他终于再次开口:“既然是这样,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其他人。”
这是一种委婉地拒绝,表示这单生意我不做了,当然佐久夜是完全没听出来,她甚至还觉得对方是在尽心尽力地帮忙。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他的这次推脱正合她意。
“有一个叫做霍兹肯的男人,有时晚上会来这里坐坐,或许他才是你们需要的人。”
“他是什么人?”
“是一个搬运工,在码头那边帮人卸货。”
“......”佐久夜皱起眉头,她感觉被忽悠了。
但杰瑞因却是十分认真地补充道:“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夜莺’的头头。”
“夜莺?”
“凤凰城最大的混混团体,虽然他们那样子大概连混混也算不上称职吧。”
杰瑞因口中的混混说得通俗点,就是无赖、流氓、小偷、强盗的集合体。最初这些不学无术整天想着不劳而获的家伙过得并不轻松,但后来他们在某些精明人的领导下渐渐地找到了新的生存之道。
那便是给治安官大人塞钱。
在那之后原本的小打小闹变得有计划有组织,他们不仅打平民的主意甚至将目标扩大到了没有势力的小贵族那边,说得好听点那叫乞讨,说得难听点就是强要。如果不给的话他们往往会损失得更多并且受到持久而稳定的骚扰。
除了向贵族商贩收取保护费以外,他们还向平民收取所谓的人头费,虽然每个月就几个铜子,但帝都十几万平民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此外他们还时常对进出帝都的外地商人进行诈骗和盗窃,甚至私下里进行违禁品的交易。
在治安官的庇护下,受害者大多选择了沉默,就算事情闹大了,也是象征性地抓一批人扔进大牢关几天就放出来。
但夜莺大概算不上一个合格的混混团体。他们很穷,他们也收人头费,但做的大多是一些不算太过分的事情,比如卖些小商品帮人打架看场子等一些零碎。
就像那个叫做霍兹肯的健壮男人一样,他们之中的许多人还有着一份算不上稳定的工作,只是在这个万恶的帝都这根本无法让他们养活一家子。
生活的压力迫使他们团结在一起,目前麾下已经集结了超过700人,其中许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妇女和儿童,真正的青壮劳力只有其中的一半。当然,因为人多这一点,他们免于在激烈的帮派斗争中被对手消灭。
夜莺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但有的时候仅仅是人多这一点就能解决很多问题,那些步履阑珊的乞丐分部在帝都的各个角落,他们有意无意地,一刻不停地为那个男人收集着各种各样的情报,而杰瑞因则在店里坐享其成,静静地等待着霍兹肯将有价值的情报送到自己的手里。
有好几次躲藏在这座城市里的通缉犯都是被夜莺的人率先发现,然后情报经由霍兹肯和杰瑞因之手传到卫兵们那里。
什么?为什么不自己去报案独占那份奖励金?当然是因为那样做这些弱小的家伙很可能在卫兵们的威压下连一丁点的报酬也拿不到,结果变成了一场白忙活。
霍兹肯是一个会做人的家伙,每个月上供给治安官大人的银币一个不少,也会竭尽所能地维护夜莺麾下每一位最底层乞丐的利益,至少得让他们有一口饭吃,正因为如此他才能领导着夜莺在帝都复杂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只是最近他很少来酒馆,他正为某件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压力来自夜莺最大的对手“赤蝎”。有情报显示赤蝎的头头莫克斯给治安官大人上供了远超以往的数目,显然那家伙终于想对夜莺的地盘下手了。
治安官大人微妙的态度让霍兹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