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度下降】
【紧急维生系统开启】
【正在试图着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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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木,许多树木,无尽的树木,漫山遍野。
树冠与树冠相接,连绵不断,仿佛绿叶的海洋。
每当阵阵风吹过,“海面”便激起层层绿浪。
“海面”之下的空间又如岩穴一般,错综复杂孔洞交织,与岩穴不同的是斑斑阳光为林下带了几分光明。
突然,森林的某处爆发出一团亮光。鸟飞兽逃,鸣声叫声由近及远传开,亮光消失以后许久才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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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一片空白。
我是谁?发生了什么?
这些都完全不知晓。
睁开眼,入目的是被绿色环绕着的蓝色。
身下软绵绵的地面有着粗糙的触感。
轻轻吸气,空气中充满清新的气息。
这里是林间的空地。我正躺在落叶之中。坐起身来,看到被光和影分割成明暗两半的树林。
这片陌生的丛林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
远处传来风吹动梢头的声音,为了捕捉这个声音,我的耳尖不禁抖动。伸手摸上去,是寸许长的尖耳。
低头看向身前,一平如洗的身上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脚下不着寸缕。
仿佛像刚午睡醒来的森林公主。
但我知道我本来不属于这里,我来自……
思绪重重地撞在意识中的一道枷锁上,撞得一阵耳鸣。
我的过去,我的身份,我的记忆,并不是不存在,而是被封印了。
所以,锁匙在哪里,答案又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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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我从冲击记忆封印的症状中恢复过来。
即便想不起自己是谁,来自何方,也要向前走下去。
首先要用手砍树——更正,找到栖身的地方。这片空地固然在阳光明媚的时候很舒服,但一旦风雨来临就很糟糕了。
我走向向阳侧的树木,试图从树皮的区别来判断方向。
当我把手搭上树干表面时,神奇的事发生了。
「强光。动物逃亡。安静。」
……我“听”到了某种声音。
直接出现在脑海里,长者一般浑厚却又不辨雌雄的声音。
我立即意识到,这是这棵树的话语。
这是超自然的能力,却也是我本能的能力。
我并不是普通的精灵或者尖耳朵人类呢。
我把手掌紧贴树干,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在内心和大树对话。
「树洞、山洞、庇护所?」
语法和修辞是不必要的,树木的意识里没有语言组织,只有模糊的概念。
「常年温暖,偏向太阳升起。」
南偏东么。
谢谢了,大树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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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树的指引,几分钟路程后我找到一个岩洞。
真奇怪,大树是怎么知道它触及范围以外的事的呢。难道树木之间也会交流的么。
这个岩洞并不深,大概十几尺就到头了。地上零落着一些枯枝烂叶,大概是风雨带进来的。
我把腐烂的枝叶清理了出去,又捡新鲜的落叶把地面铺好,一个简单舒适的小窝就完成了。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企望着不要有风雨和野兽袭击,在岩洞的最里侧把自己埋在落叶中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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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睡得很安稳。直到被鸟鸣声吵醒,天色已大亮。
我爬起身,抖落衣服上的树叶。起来后第一件事我打算回到一开始醒来的地方,那里或许有什么特殊意义,有着关于我的线索。
循着一夜过去还未消散的记忆,我回到了那片空地。除了昨天未曾遇到的小鸟小兽,几乎没什么改变,甚至落叶中还有着我躺过的痕迹。
但除此之外这里怎么看都不过是一片普通的林间空地,没有可疑的存在,也没有感觉到气息。
问周围的树木,也不过回答「昨天,强光」。我猜测强光是我出现的征兆,但对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是没头绪。兴许来到这个地方只是偶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但是我还是打算在这里停驻下来,毕竟这里是我在这个世界到达的第一个地方,某种意义上是出生点般的存在。
然而在建立居所之前,我先要解决食物问题。
虽然失去了记忆,我也感觉到印象中没有野外求生的经历。这片森林里的物种我也不认识,不知道哪些能够食用。
问树木,它们也只会说「果实食用,种子繁殖」。我知道是叫我们这些动物尽管吃掉果实,只要记得播种就好的意思。但是并没有解决我能不能吃的问题。
最后我决定观察其他动物的食谱来寻找食物。
在这里最常见的动物是一种天蓝色,中等体型的鸟类。当它们飞行时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
我看到它们食用一种灌木上色泽诱人的红色果实,便摘下一颗尝尝。
辣,好辣。这些鸟是喜欢吃辣么,我可不喜欢。
此时记忆的枷锁却突然松动。虽然透露出来的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鸟类缺乏感受辣椒素的受体,因而不会尝到辣味。辣味是针对哺乳动物的特攻兵器。
不记得是在哪里学到的豆知识,却在这里派上了用场。之后我对天蓝鸟的食谱有了警觉,小心翼翼地尝试之后终于找到了一种拳头大小的青色果实,虽然有些酸涩但足以果腹。
饱腹度Max之后我决定开始建造一所小木屋。这下真的要用手撸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