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母性
茉伊拉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早就明白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犯下的错误一旦铸成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爱桑回到了属于他的神谕修道院,他坐在花园的深处,仰望着天空,阳光洒在干净的脸蛋上,他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气息。
茉伊拉走到了爱桑的身后,她已经不能呼喊爱桑的名字,永恒的隔阂不可跨越。
“你大概不会原谅我了,我的宗座。”
“他们都是一个民族,都说一个语言。他们如今开始做这事,以后他们想做的,没有不成功的。我们下去混乱他们的语言,使他们彼此不再交流。”
圣经创世纪第十一章,高高在天上的父禁止了人类建造通往天堂的巴别塔,从此凡人开始诉说着不同的语言。
爱桑继续说着:“我记得你曾经生活在巴比伦,巴别塔真的存在吗?”
“当时确实建造一个通往天堂的塔,但因为语言的不通便无法达成。”
“这么说来的话我们的中心塔Dinvinus Vos修道院也是为了仿造巴别塔建立的吧,还记得当时你跟我说它的正确意思是一切都属于你,不是神圣的你。”
茉伊拉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爱桑述说。
“我原本以为语言的隔阂是为了让人无法互相理解,可我成为了古神,语言不是障碍了,事实与我想的不一样,即使语言无法作为隔阂,即使爱尔佩丝缇的神力让我足以看透人心,我还是理解不了别人。”
爱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弥赛亚跟我说,她不会让我孤独的。然后她走了,她是火,我是古神。我与她不可能有未来。”
“这是命运织布机的指引。”茉伊拉向爱桑解释道,命运织布机指引着秘教前往最正确的方向,也是命运织布机指引秘教找到古神爱尔佩丝缇的尸体,而唯一能影响命运织布机的只有爱尔佩丝缇。
这一切只能说明是爱尔佩丝缇的意志引导。
“后来我遇见了茉伊拉,我觉得茉伊拉与我应该没有隔阂,种族,性别,年龄,语言,外貌这些都不会成为阻碍,茉伊拉与我有着共同的目的,一样的处境。甚至都会一起死去,我在想着是多浪漫的事情,就像在我还是个凡人的时候也会幻想,遇见一个不老不死的魔女。”
“茉伊拉不就是这样吗?外表这么美丽实际却丑陋的魔女,而且只有我知道,魔女渴求着我拯救火,最后渴求死亡的魔女与本应终结的古神相约一起殉情,为这个故事画上一个完美的故事。就算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但是能够相遇便足够幸运了。”
“哪怕排除了种族性别年龄这些,我们还是有着难以逾越的隔阂,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茉伊拉。”
爱桑的表情似乎马上快要哭出来一样,他是古神,他的泪腺不会分泌,他又如何能哭出来。
心灵的隔阂让茉伊拉再无法靠近,茉伊拉给不了爱桑答案。
“甚至我都无法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嫉妒,愤怒,难过?这些我都不明白,也许茉伊拉和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遇。”
爱桑收拢长裙站了起来,风吹过她白色的长发,蔚蓝的双眸比天空还要清澈。
“茉伊拉,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她只能看着爱桑消失在眼前,连叫住他的名字都做不到。
茉伊拉捂住了脸庞,她颤抖地蹲在了地上,宛如婚纱般的长裙层层叠叠地铺在地上。宛如三千年的巴比伦,她再也回不去了。
茉伊拉都快忘了这种感觉,这在提醒着她悲痛在死亡到来之前从未远离她。
可那并不悲伤,悲伤的是与她一起前往虚无的人已经离开了。
看起来尚且年幼的修女走到了茉伊拉的身旁,她只是保持着最初的形态,枢机主教爱丽丝,也是神谕修女第二位昨日诗篇。
“这是一个坏消息,茉伊拉主教。”
“还不够坏,过错就是过错。”茉伊拉解开了盘在头上的蓝色长发,即使在阳光下也无法看清茉伊拉的脸庞。
爱丽丝摇了摇头:“我理解不了你们为何吵架,这会让我认为自己依然是人。”
“背叛亦或者过错,当我向他隐瞒着纳娜华特莘存在时便是对他的背叛。当我向他传达我是他唯一的爱人时,这便是过错。”
“在你们的身上我看不出爱情。”
爱丽丝如实地说道,爱桑无时无刻传达的爱情都是对于弥赛亚,而茉伊拉,她无论如何也称不上爱。
“他将自己当做了弥赛亚,以弥赛亚对于我的感情以他自己的方式投递到了我的身上。让他想起了他的亲生母亲,他的母亲在他年幼的时刻就离他而去,但我不同,既是母亲亦是爱人,最终也会陪他一起死去。”
“这样不是很好吗?”
茉伊拉似笑非笑带着一丝苦涩:“如果是真的该多好。”
“现在怎么做?”爱丽丝没有多问。
“宗座对于人类没有威胁,但我们也失去了对宗座的掌握,我会安排纳娜华忒莘修女在宗座的身旁,罗马的事情交给你去处理,我们有很多麻烦了。”
“将纳娜华忒莘修女安排在宗座身旁没有问题吗?”
“她本来就属于宗座,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茉伊拉以刚刚爱桑的姿势仰望着天空,阳光照射在她的眼睛上。
生来这世上,为了看看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