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古朴的拉面馆内,用整张橡木做的长条桌台,老树的花纹清晰可见,像是一条条细长的流水线在桌面上肆意的纵横着。
虽然杂乱,却有着莫名的美感。
斑驳的纹路似乎是在无声的叙述着那段漫长的时光,时光冉冉,一株渺小的枝条成长为参天的巨物,最后粗壮的枝干被做成长桌。
能证明它存在过的,也就只有这段被做成长桌的部分了。
店面不是很大,但布置的很舒适,大多是原木的摆设让人看着有一种淡淡舒适,放松了那平日里压抑的心情。
虽然是看起来古风的环境,却没有那种沉重的气息,店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原木清香,莫名的放松下来。
或许,这是店主刻意弄成这样的吧。
墙角放着雨伞,旁边还亲切的写着,如果需要,请不要客气——老板。
从这点小小的地方可以看出,老板是一个很有心的人,至少没有市侩的感觉,相反,平白的,有着一丝的亲切。
当然,这或许只是一个营销的手段罢了。
此时,店里没有一个客人,不过叶岚也已经习惯了,这家店的店面太小,不容易被人注意到,而且本来就是处在偏僻的地方,人流量不多,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顾客。
当然,这种事情他也不会介意,反而他觉得清净。
你说,一个开店的,没有人来自己的店里光顾自然地生意不太好会为此感到烦恼。
只是本来也就没有想依靠这份工作活下去,他之所以要在这里开这个拉面馆的原因,其实是怕自己闲着,人一旦放松下来几乎渐渐的变得懒惰,懒惰之后又会生出各种不必要的情绪,他不喜欢那样,而且,除此之外,他曾经答应过某人,等一切都过去之后,将来开一个拉面馆,过平静的生活。
未来这种事情总是说不通的,它往往不会按照你设想的的剧本那样,不是你那么想,它就会那样发生,命运就像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婊子,她放荡而诱惑。让人甘之若饴最后刻骨铭心。
他坐在拉面馆后的木质阁廊上,这家拉面馆的背后有着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的中央是一棵古老的樱花树,只是,或许是时间太久了吧,这可樱树也已经步入了它的末年了,干枯的枝干上光溜溜的没有一片叶子。
一阵风吹来,枝干嘎嘎作响,似乎就要折断。
靠着长廊上的柱子,整个人放松下来,旁边放着茶具,丝丝热气,茶香弥漫。
看着眼前的古樱。
每天里,总有一段时间他会一边喝着茶一边静静的看着这棵年老的樱树。
匆匆百年,自己依旧年轻,可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故景不在,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他还记得很久以前,这棵老树开花的时候,枝繁叶茂,苍翠有力的树上是绽放的灿烂的樱色。
满树烂漫,美不胜收。
一阵风吹来,纷纷扬扬,繁华落尽。
记得那个时候那个严肃的女孩才会展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纵使是那样,她那不经意之间的笑容也已盖过了那纷繁细碎的花雨。
只是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不再,而那曾经的樱树也垂垂老矣。
那片花雨,注定了只能存在在他的记忆中。
轻轻的闭上眼。
仿佛能够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带着温柔的笑,她的背后是樱花般坠落的凄厉。
只是时光冉冉,匆匆百年,流年已逝,何去何从?
曾经有人说过,樱花最美的时候,不是开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而是即将死去,那一朵花,细碎的花瓣凋零在空中。
说开的太盛,反而使人疲惫。那极致的繁华却成为了累赘。
耳边似乎回响起那个熟悉又清冷的声音。
轻轻地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那株垂垂老矣,什么都没有变,也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影,枝干叶枯的老树依然摇摇欲坠。
是啊,已经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怔怔的看着那双有着厚茧的宽大手掌。
是自己亲手带走了她的性命,他永远也忘不了,也逃不了这个事实,是自己亲手杀了她,他知道的。
那个夜晚,她倒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他一辈子也忘不了,几百年来,清晰的就像是昨天才发生一样。
为什么,明明知道在这里看着,所受的悲伤,痛苦会越来越重,越来越深邃,这样其实是一种折磨,可是,就像是吸毒一样,已经慢慢地戒不掉了,只是在这里,能够听到她的声音,对自己而言,就很满足。
心在痛楚的同时却伴随着一种莫名的解脱。
轻轻地叹了口气。
“老板~~”
屋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片刻之后,他稍稍整理了自己复杂的心绪,站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茶具。
算了,等一下在收拾好了。
他转身出去,拿上围裙系好。
“小静,叶岚似乎不在的样子,要不,我们下次再来吧。”
月咏小萌看着自己的好友兼同事,对于为什么这么久了她还是很难找到对象稍稍有一点理解了,那种像是大叔一样的气质实在是不该出现在一名女性的身上,要是一个稍微正常点的男性都很难喜欢自己的另一半是这种大咧的性格吧。
“好不容易来了,干嘛要回去。”
对于她的话,平冢静并不认同,她现在只想好好的喝一次酒,她已经不在乎什么了,凭什么那个新来的都已经能结婚了,自己还没人要,她不懂啊,所以现在心里难受的就像是有什么堵着一样,一定要喝酒才能平复。
“可是,都没有人。”
“那家伙一定在的。门都开着能跑哪里去。”
这时,从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来了,来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我……是你们啊。”
看到眼前的人叶岚露出原来是你们的笑容。
“是啊,小叶岚,又见面了。”听到他的话先开口的是小萌。“我们刚才还以为你不在的。”
“刚才在后面有点事。”叶岚回答。
“怎么,你们又来喝酒吗?”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平冢静“又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情了?”
“难道是相亲又失败了?”
他说,听完他的话的平冢静的白了他一眼,也不回答,走到长桌前面,把包放下,坐好。
看她不准备回答自己的问题,叶岚又看向小萌,询问的目光。
“是隔壁班的老师要结婚啦,我和小静说完,小静就拉着我要来喝酒。”她说的很小声,而且还悄悄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平冢静。
“小萌,你还在在哪里干什么啊。”平冢静不耐烦的挥手,然后看向叶岚“你还愣在那干嘛,快去拿酒啊。”
小萌露出苦笑。
“那就麻烦你啦,小叶岚。”
“嘛,不麻烦,习惯了。”看着小萌跑过去,他叹了口气,去抱酒了。
不过想着,自己明明是拉面馆,结果她们俩一来硬是变成了居酒屋。
说到这两个家伙,叶岚也想扶额了,她们两个简直就是最不像女人的女人了,平冢静还好,起码看起来是一个成年人,小萌就完全像是小孩了,叶岚不止一次的想,要是被警察看到自己居然买酒给小孩,怕不是第二天就要把自己拉入调查名单,然后吊销营业执照,说不定还要去进行一番思想改造。
不过还好的是自己这里比较偏僻,店面太小,平时也没有什么顾客,所以才会这么好运吧。
空掉的酒瓶杂乱的摆放在桌上,旁边刚开始拿出来的那箱啤酒照旧被两个人喝的一瓶不剩了,真是想不通,她们是怎么装的下那么多的酒的,听说女人都是水做的,唯一解释的通的大概也只有这个道理了吧,叶岚想。
不过平冢静就算了,但小萌那小小的身子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她们两人那明显醉醺醺的红红的脸,叶岚一阵的腹诽。
他可不准备陪她们喝,以自己的体质普通的酒根本就喝不醉,再说了要是自己也喝的话谁去准备吃的,光喝酒不吃东西对胃可是很不好的。
叶岚在后面听着她们的交谈,似乎是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一件十分恶劣的事情,有一名学生还因此受伤了,她们在哪里讨论。
“所以说啊,我觉得有必要请她的家里人来一下,必须要好好的说清楚这件事情,光是靠老师的话是没有用的,主要是家长也要配合。”
“可是,小静,这样有些严厉了吧,我觉没有必要弄得这么严肃,万一对那个孩子的心理产生了什么影响呢。”
“我也想过这些,所以不是才犹豫的嘛,老实说,我现在也很纠结。不能看着那孩子就这样下去啊,作为老师我们有必要了解她家里的情况。”她说着,有些烦闷,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看向了在哪里忙碌的叶岚。
“喂,你听到了吧?”
“什么?”叶岚不明所以。
“你刚才听到我们讲的了吧。”
听到她的话,叶岚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个啊,听到了一点点。”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她问。
“问我吗?”叶岚有些吃惊。“你是教师吧,这些事情应该你自己操心吧。”
“我要是不纠结会问你。别废话,快回答我。”她不耐烦的催促到。
听到她的话,叶岚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她。
“嘛,我觉吧,还是有必要请一下她的家长的。”叶岚说,反正站着说话不腰疼。
而且他其实很乐于见到这些事情的,甚至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不能被她们看出来,于是他刻意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显得正经一点。
“你看,一个学生的性格最主要的是受到她的家庭潜移默化的影响,俗话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所以说还是有必要好好地和她的家长沟通一下的。光靠你,是起不到太大作用的。”
“甚至,你还应该严厉的教育一下她的家长,到底是怎么才那么疏忽,连自己的孩子变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她们连孩子的未来都不关心吗?”
他说着越说越起劲。
“而且这件事你不能拖,要尽快,作为老师一定要对自己的学生负责。”
平冢静看着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激动啊。”
“我这不是义愤填膺吗。”
“可我觉得你是幸灾乐祸。”
“……”
“是你叫我说的吧。”
“算了。”叹了口气,平冢静收回目光,狠狠的喝了一口酒“本来我心里就已经有定论了。”
“那你还问我。”
“啧,我还以为你为你会说出什么好的见解,看来是我太高估你了。”
“嘛,那还真是对不起了。”叶岚苦笑。
他倒是希望平冢静会听他的,虽然其实他本来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说的那些,不过想起以前,自己似乎也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啊,当时的心情别提有多操蛋了。
他觉得,这是一次宝贵的经历,嗯,至少可以让学生养成坚韧不拔的精神。
不过其实更多的是他希望有人能够感受他的痛苦罢了。
反正在叶岚心里想会做出那样事情的多半也是男生吧,而男生,自然越严厉越好。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印象深刻。
想到这他不禁想到自己的妹妹。
哎,还是凛可爱,懂事,从来不会给自己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