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齐力古能凭借其自身的特性,不会干脆的瞬间死在各种致命伤之上,但他终究不是真的数据化躯体。不能像是《真人快打》里面的各种角色那样,不管是脊椎断了多少次,颅骨砸碎多少遍,只要血槽没空就能继续无所限制地站起来战斗。
他依然会被各种的伤势左右,脊椎断了身体就不能移动、心脏被捅了血液就无法循环、眼睛瞎了就无法视物,身首分离就无法控制身体。
而现在,关节粉碎、咽喉被剜、身首异处、心脏和肺叶都炸了、成为孤睾战士的他,就算有法则的撑腰,也是活不久的。就算是把他丢在地上不管,恐怕他也是活不过59秒。
【主人!需要帮忙……】
【不!不需要帮忙!在我死掉之前,都不要插手!】
泰克莉莉有些心痛,又有些担忧的看着头颅高高飞起、身首异处的齐力古。捏着自己的裙角,几度想要上前,最终又忍了下来。
【明明无论是力量、敏捷还是生命力都是我比较强,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打不过!是经验上的差距吗?】
怒气攻心使他强硬地拒绝掉泰克莉莉想要帮忙的请求。
强烈的不甘、极端的愤怒在死不瞑目的齐力古脑海中爆发。
炙热的情绪唤起几十根触手开始从他的尸首、从他的背部、从他的胸膛、从他的手臂、从他的心脏、从他的颈椎、从他的咽喉、从他的瞳孔、从他的脸颊、从他的身体各处疯狂生长。最终,他那头颅上的触手终于是连接上了他身体上的触手,在两大团触手互相纠杂、互相连接之下,强行将他的脑袋和身体通过触手联系在一起。
齐力古以原理未明的方式支配着他的肌肉、支配着他的骨骼,还有支配着他那痉挛的身体以极度不流畅的动作从地上爬去、晃动着扭曲到极致的身体,将他那持续喷射着眼睛光束的头颅转向库丘林的方向。
但是,齐力古所有的不甘与愤怒注定都是徒劳的。
嚓嚓~几下,库丘林直接就用他手上的红枪,将齐力古身上冒出的所有触手连同他四肢全部斩断,甚至还绕到齐力古的后脑勺、直接一枪戳爆了齐力古的苟头、顺便把他的一双苟眼也给戳爆了。
库丘林是自认是一名英雄,又或者是一名战士,甚至是狂犬,但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名恶屠。
所以眼前这番遍地残肢的画面让他感到非常的非常的烦躁,尤其是这番猎奇碎尸景像还是他自己一手一脚亲自造成的,更是让他的内心感到更加更加的压抑。
在某种传染力极强的影响下,他忍不住想要大声的嘶吼,忍不住想要狠狠的发泄一番!
“死吧,怪物。”
库丘林此刻就像是一只真正的狂犬一样,双目尽赤、面目狰狞发了疯似,以一种极其癫狂的模样的将地上那个曾经名为齐力古的人棍肢解着、不断不断的将他肢解着。
......
就在齐力古将要真正的踏入死亡,面对那两个鲜红的“YOU DIED”,理智完全丧失、身体全机能沉寂、生命值从0.1%迈入0%的那一刹那!
【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动不了动不了动不了动不了动不了动不了动不了动不了动不了动不了】
沉寂于无垠的虚无、永恒的黑暗之中的齐力古,脑海中或者说是精神海中突然爆发出两道执念激起了他的全面生变。
于未来永劫中,历尽无量大数的升华变幻。
他、终于动了。
他、最终升华了。
一念一世界、掌中催无限,一刹即永劫!
幽黯深绿的能量开始从地上他各处断肢的伤口处疯狂浮现,在短暂的变幻之后逐渐凝固成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数十只眼球。
数十只眼球泛着粘稠的血泪出现在各个血肉模糊的伤口中,以其主人的喜好和意志出现、纠集成难以因语言去形容比例与分布肆意地凝视着这个世界,绝不屑于以毫无美感的形式密集地聚成一大团、或是一大群的样子粗劣地挤在一起。
巨大的伤口上是同样巨大的眼球、狭小的伤口上是同样狭长的瞳孔,以伤口上下的皮肉作为眼睑,一眨一眨地滚动着。
零散的肢体上逐渐冒出云雾状的飘渺绿光,最终聚拢在5-6米高的空中,于无光的夜空屏退了所有繁星,张出一只幽绿的眼球,释放着无匹的霸道,君临着瞳中的一切。

“这、这是什……”
库丘林甚至都不能把话说完的,他就发现自己的双眼开始被鲜血蒙蔽。低下头来,他甚至能够发现自己全身所有的毛孔都开始扩张、开始溢血,整个身体都开始皲裂、开始融化。不等他搞清楚状况,忽然,一股异常强烈的波动便从地上,从齐力古那些逐渐聚拢、不断组合、逐渐聚拢成原来形状的身体之中激荡而出。
物理手段无法捕捉的一声凄厉尖啸从齐力古大张的嘴里创出,震撼着、折磨着在场所有人的灵魂、如同女妖之嚎般在他们的心神激烈回荡。就像在他们的天灵盖上凿开一个大洞,然后将满满一碗滚烫的油往里面泼洒一样,这种来自精神上的折磨,是凡人所无法忍受的疼痛。
同时,齐力古身上各处的眼球往各个方向散乱地射出数十道眼睛光束。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距离齐力古最近的库丘林当场就被6-7道光束透体而过、炸成飞灰。
而不远处的远坂凛,虽然从齐力古身首异处的时候就因为不忍心而撇开了视线避过了一劫,还有齐力古全身上下开始泛起绿光的时候又被泰克莉莉按住了眼睛。但是齐力古发出的那一声嘶嚎依旧是狠狠地冲击了一番她弱小灵魂,修炼十数载的魔术并不能让她豁免多少来自灵魂上的伤害。
虽然她那脆弱的灵魂在那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下满意苍夷、几近破碎。
虽然她是身体表面上并没有任何的伤口,但是依照医学上的标准,她已经脑死亡了。此刻的她头颅的内竟然都激烈沸腾起来,某些夹杂着丝丝殷红的蒸汽甚至都已经从是她的七窍慢慢往外冒出,无力地倒在泰克莉莉的怀里。
由不受影响的泰克莉莉轻轻扶着、细心地喂饮《女神的祝福》,消耗《无名勇者的大块灵魂》替她抵挡冲击。
最后,无辜中枪的受害者并不只有远坂凛一个,还有某位远远的躲在教堂,借助使魔、借助与英灵之间的共感,愉悦地观赏着库丘林虐杀齐力古的神父言峰绮礼。
因为与库丘林共感,他同样直视到某些超乎认知的存在、因为与库丘林共感,遭受某些直击灵魂的嘶吼,来自灵魂的拷问,使他崩溃了、扭曲了、爆炸了。
哪怕他并不在现场,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但那拷问灵魂的冲击并不会因为是否亲身看见、亲耳听闻,又距离的原因而削弱半分。
无论身心都被圣杯黑泥侵蚀得千疮百孔的他、其灵魂的强度甚至连远坂凛都比不上,理所当然的,他承受的折磨也就更大。
此时的他,整个脑袋都像一个气球般开始快速膨胀,被拉扯到极限的皮膜上是如同毕加索那些抽象画般扭曲错乱的怪异五官,膨胀到极限的脑袋之内是急速搅动着的脑髓、组织液、碎骨、肌纤维等各种各种东西。
在急速搅动的同时,某种不科学的强大吸力开始运作,将他体内各种各样的东西顺着食道、顺着血管、顺着所有似是而非的连接往脑袋里面疯狂涌过去。
言峰绮礼的身体开始快速的干瘦萎缩的同时他的“脑袋”也越来越大,其持续抽搐着的枯槁身子就像颗根茎枯黄的蒲公英般,于无可名状的恶风之中疯狂摇晃、疯狂摇晃、疯狂摇晃!

最终,饱满的蒲公英在恶风骤然散开,枯槁根茎终于不再摇晃,于寂静、荒凉的教会中洒下了大蓬蒲公英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