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紧紧闭着双眼,在银色少女的轻声安慰下,他正在尝试放开自己的神识之海,让银色少女口中那条此时正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看不见的墨线能够进入自己的身体,与自己相连。
随着感官的剥离,奥利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银色少女那朦胧的轻声细语。他感觉到一条细细的长丝轻轻在自己的神识之海中刺了进去,伴随着轻微的刺痛,自己的思维瞬间便升到了天上。他只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庞大无比的网络,数不尽的魔力流在自己身边闪过。这奇异的感觉让他惊叹不已,然而这网络实在太过庞杂,奥利弗只能隐约感知到无数的支线向四周延伸出去。
说起来,更像是‘盲人摸象’一般的触感。
感觉到奥利弗终于成功与自己相连,银色少女轻轻松了一口气,这是两人努力了近一个世界时才获得的成果。虽然已经成功记忆下三个德鲁伊的‘古法术’,但奥利弗至今都从未成功与魔网连接过。这在一方面有着其本身关于精神力强度的要求,但归根结底还是魔网的枯竭所致。否则,作为被上天选中的宠儿,奥利弗不至于说连魔网都连接不上。
和密林中那些在这个时代依旧自称德鲁伊的年轻一代一样,无法连接魔网的他们无论记忆下多少法术,都只是在做无用功。他们的这种努力更多的倾向于知识传承方面,这也是德鲁伊之道在密林中必然走向没落的原因。
因为那稀有的天赋,奥利弗年纪轻轻,便已经成功记忆了三个德鲁伊‘古法术’,却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实力。这个年轻的天选之子由此在密林之中渐渐得被另眼相待,甚至被某人视为‘废物’一般的存在。当然,这其中有着奥利弗幼时所作所为的一些原因。
银色少女本没有想到仅仅只是让奥利弗与自己相连便耗费了如此多的精力,在她的经验中唯一曾经主动相连的对象便是从‘低语之森’起一路相伴自己前来的传奇英雄,奎恩·塔格里斯。因此她自然将自己与奎恩相连时的经验作为了标准。
现在她已经渐渐了解到,与魔网相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奎恩与自己当初之所以能够那般轻松地连接,是因为奎恩本身已经有和魔网连接的经验。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德鲁伊第一次尝试着放开自己的神识之海,他的效率实际上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人,若放在之后到来的新时代中足以令无数人震惊。
在那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中,成功与魔网相连已经成为法师学徒晋升为正式法师的标志,不知有多少人在夜以继日地学习中不择手段地去感知头顶上不可见的巨大网络。若是让他们知道此时此刻,这个年轻的德鲁伊仅仅只用了一个世界时便成功达成了日后无数人一辈子都无法达成的成就,不知该作何表情。
同样的,在那个即将来临的新时代,无数法师学徒即使在梦中都遐想着的一句话也出现在奥利弗的神识之海中:
望见‘法师’两个字的奥利弗也有些心情澎湃,他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让自己因兴奋而不稳定的神识之海安静下来。
隐约间,年轻的德鲁伊听到了耳边来自银色少女的声音:“点亮变化系的星座,奥利弗。”
然而奥利弗却第一时间望向属于毁灭系的星座,那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这之后,他才望向形似树木的变化系星座。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只有一次选择权,只要用自己的意识去碰触,便会获得新的力量。
2 实际上以上种种都是银色少女为了魔网的运作所尝试的新形式,旨在让精神力尚不成熟的新晋施法者能够在魔网的帮助下选择合理的循序渐进的道路。身为魔网的银色少女依然和奥利弗的神识之海相连,察觉到奥利弗并没有第一时间点亮变化系的星座,她再次开口道:
“选择变化系,奥利弗,相信我。以后还会有机会点亮其它星座的,这只不过是第一次。”
年轻的德鲁伊终于选择了相信这个看起来有些不靠谱的小鬼老师,他最后望了一眼那团属于毁灭系的火焰,用意识点亮了属于变化系的星座。下一个瞬间,他的意识便飞入了这形如树木的星座之中,数不清的璀璨繁星围绕在他左右,但他却发现自己能够碰触到的只有其中的三颗。
在银色少女的指引下,奥利弗尝试着去点亮第一颗星星。随着那璀璨的星光亮起,一个复杂的法术模型呈现在自己眼前。
【木甲术】一环变化系法术。通过凝聚周遭的元素在施法者体表形成一层具有客观抗击能力的元素外壳。这是银色少女在‘古法术’【硬化皮肤】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
年轻的德鲁伊对于自己学习到的第一个新法术居然是一个用于防御的被动法术感到有些失望。但这是银色少女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毕竟在这次比赛中将会有大量擅长近战的职业军人参赛,身为阿里曼家长子的奥利弗虽然接受过格斗训练,但和这些精锐并没有可比性。银色少女可并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连对手的一击都接不下来。
等奥利弗从神识之海中回过神来,银色少女无视了他失望的神情,严肃地道:“给你一天的时间,能够记忆下来吗?”
奥利弗稍稍愣了愣,在他的印象里,自己之前记忆德鲁伊的‘古法术’时,最快的一次也用了整整三天。他皱起眉头,有些犹豫地道:“我不知道,若是之前肯定不行,但是现在和魔网连接上后,我有一种预感……也许,也许可以……”
“很好,快点记,还有两个法术等着呢。”银色少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于这其中的难度丝毫没有概念,毕竟对于她来说,这样一个一环法术的模型也就大概十息左右的时间。
奥利弗立刻明白过来方才自己望见的三颗星都要在赛前点亮,发觉自己有机会学习到三个新法术的他兴奋地答应下来。
除了【木甲术】,银色少女还为奥利弗准备了一个控制类的法术,和一个输出类的法术,为这个年轻的德鲁伊搭建起一个简单但是高效的战术体系。离比赛开始已经没有多久,银色少女预计等到奥利弗记忆下这三个新法术,再练习几天它们的配合使用,便大概要参赛了。
这一次,经过新法术体系的构建,原本悲观不已的银色少女也在心中重新有了希望。在她的设想中,学会了这三个她为奥利弗亲自设计的新法术,奥利弗就算拿不到冠军也不会表现得太差。再加上自己在暗中的些微调整,让奥利弗留到最后,难度应该不会很大。
接下来,便是要督促奥利弗尽快将这三个新法术记忆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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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魔网意志再次进入了那片梦境的星空中。
这一次,她是有目的地来到这里的。
周围无数的繁星迫不及待地向银色少女散发着善意,让她轻松地笑了笑。对着这群视自己如母亲般的星星们,她无声地呼唤着‘奥利弗·阿里曼’的名字。
很快,一颗格外明亮的星星从星河中脱离出来,来到银色少女的面前活泼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让她忍不住无奈地一笑。熟练地用手包裹住这颗属于奥利弗的星星,银色少女开始进入他的梦境。
当她睁开眼,望见的是自己已经熟悉的阿里曼宅,奥利弗的家中。
但是不同于现在昏暗寂寥的长廊,奥利弗梦中的阿里曼宅带着温馨的灯光,将每一个角落都柔和地照亮。一个年轻的女性精灵在劳作着,仔细地擦拭着长桌。
“妈妈,我回来了。”从视野中近在咫尺地响起奥利弗的声音。
已经看过无数梦境的银色少女知道自己又进入了奥利弗的视角中,她心中微微一动,便从梦中奥利弗的身体里脱离出来,安静地飘浮在半空中。
年轻的女性精灵望向奥利弗温柔地笑起来,回应道:“奥利弗,快去洗手准备吃饭——”突然,她的脸色骤变,全身如一道利箭般冲向此时正当年幼的奥利弗。
银色少女望着此情此景微微一愣,她回过头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个手持匕首,身穿刺客蒙面服的家伙跟着年幼的奥利弗摸进了阿里曼宅的家门,将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血红色匕首狠狠地向身前的小奥利弗刺去!
年轻的女性精灵猛地将小奥利弗推开,扎扎实实得中了这一刺。
“妈妈!?”随着最后一声惊叫,这片梦境迅速得坍塌破碎了。——魔网意志明白,大概是奥利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