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划作战时冷酷,无情,却又总是正确,如同天生的上位者。
日常生活中严肃,认真,但也有着温柔,比起导师来说更像是大姐姐。
这便是库平斯基记忆中,当时海风的形象了,并且就算她在之后退离了前线,改为进行装备的研发工作,同样的行事风格也依旧维持了不断的时间,为统合军的士兵们提供了不少充满实战价值的各式武器。
抵达了JG52后,在烧遍整个卡尔斯兰的战火势不可挡的熊熊撩燃之前,战斗还没有那么惨烈的日子里,依旧和自己的这位教官以书信、或者电报来保持着一定频率联络的库平斯基,曾经一度都认定海风的性格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改变了。
而该说是命运戏人或者别的什么吗?已是颇有名气的王牌的库平斯基,在某日与战友们完成了场艰难的激斗,操作着因为勇猛的战斗方式而多处被弹,都拖出了黑烟的飞行脚还算平安的返回驻地时,居然意外的收到了一封属于海风的来信。
那也是两人间直到下次在后方会面时,最后的一封书信交流。
【小库平斯基,你是对的;我犯了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那张被延展开的信纸上所书写下的内容,就仅此一句,简短又莫名其妙的话语而已。
因为逐渐变得令人应接不暇的战况,虽然对于海风的发言感到十分的困惑,但总是重复着出击和准备出击的库平斯基,倒也没有机会深思或者直接去询问本人;而在之后因为卡尔斯兰沦陷而不得不四处转移的日子里,高挑的王牌则听说自己那位身在后方的教官,从不知何时起,突然就很少再开发那些仅管理论性能高、生产价格适合量产,但却颇有些不考虑使用者实际体验的新式武器了。
作为统合军特殊研发组的组长,备受上级期待的海风居然放弃了武装,转而毫无征兆的开始倾心于研究新时代的医疗设备于技术,以及少量特型武装的设计。虽然她本人因为这个选择而反倒获得了下属的真心欢迎,并且因为特殊研其他那些优秀的设计者们,也自愿接手了原本属于组长的开发任务,所以特殊研本身的地位依旧坚固,但高层对于其额外提供的支持有在逐渐减少的这点,同样也是事实。
也许是海风教官被激发了什么新的兴趣,所以就又开始兴趣使然了吧。
毕竟对方就只有处理涉及人命的问题才会无比的认真,其它时间内,则从来都是种为所欲为的感觉;那个人很强硬,也很固执,根本没有人能改变她的想法,所以库平斯基最开始就也是如此揣测的。
但是她这次却完完全全猜错了。
那个被海风以反常的态度所支支吾吾的掩饰住,不愿谈及的真相,居然一直到库平斯基与‘狼群’相遇后,才随着与那位少女的不断接触而逐渐浮出了水面,并且最终也接收到了来自当事人之一的坦白。
不,那样的,比起坦白,更应该说是恳请才对吧?
‘··········真的是做了很过分的事啊,教官。’
薇欧拉·罗文德,一个因为海风曾经的骄傲和执着而诞生,却在从前一直都没有能注意到过的悲剧,将海风所有那些试图去‘拯救’而做出的努力,都以无比残酷又讽刺的事实所否定;可这位少女却又默然无言,甚至不对自己的遭遇发出半点辩驳和责骂。
然而库平斯基能够揣测到,可能也正是因为薇欧拉甚至都从未对海风有过怨言,所以反到更会让海风这种人产生强烈的信念崩溃的感觉吧?因为她自打最开始就有能力去帮助当时那个的无助少女,却选择将眼光放到了‘更加长远’的地方,将近在咫尺的微弱呼救声随手就以‘自己觉得最优最正确’的方式,一往如既不留余地的处理掉了。
结果却是什么?想要救人的‘英雄’在光辉灿烂的事迹下,其实却正是最为残忍的迫害源头么?‘孤独魔女’是一位,那在更之前哪?那些都快被海风遗忘的时间里,同样被她以数字上的‘最优选择’所对待的人,真的就能够如海风预计的那般,获得了只是‘不那么幸运但至少还可以好好活着’的结局里了么?
恐怕在看到薇欧拉的经历后,海风已经不敢再去回想了吧。
因为答案其实只是个很简答的连续推论而已:
但如果这个选择需要不断重复下去哪?等到了路途的尽头,最后那‘大部分人’也只剩下自己一位时,出于所谓的‘善意’而不断给出了似乎合理的选择的领导者,等再回头看看身后那些早已堆积如山的‘少数人’时,她又真的有拯救了谁哪?
不,还不止是如此,恐怕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薇欧拉·罗文德这个人身上。
越是对她有着更加深入的了解,库平斯基从那匹孤狼身上感受到的就越不是什么恐怖或者无情,而是只能用和外表反常来形容的和善和软弱,以及简直就像是自虐般的温柔。
虽然态度冷漠,行动独立不爱交际,也不怎么会讨好她人,但在双方的意见真正产生纠纷或者争论,又或者只是单纯的遭受了排挤时,看起来难以交流接触的薇欧拉,却从来都是不断地做出退让的那个,根本都不会为自己去争取些什么。
甚至于在那天的演戏战之后,得知自己不小心打伤了管野的孤狼,当晚一直都在慌张的想办法道歉和弥补,丝毫没有往日那种淡定的样子,且完全没意识到错根本不全在她的事实。
就好像在薇欧拉的眼中,但凡能让别人好过,就不存在‘她自己会怎样’似得。
是伪装吧?不是说少女那温和的一面,而是指她之所以会遭遇厌恶的那些。
然而,以前不想看到‘孤独魔女’这个人的沃楚德·库平斯基,现在却更加不想看见她总是挂着伪装的样子。
只不过,那并非是处于可怜或者单纯的好奇,而是要更加单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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