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拎了一个酒瓶,另一只手挥舞着棒球棍,整个人摇摇晃晃酒气熏天,他逐个包间踹门查房。
仔细聆听隔壁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二十二背靠在移门上,屏住呼吸,闭着眼睛,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
当移门打开的一刹那,二十二关掉了包厢的灯光。
房间陷入黑暗,那个借着醉意不可一世的男人愣住了,似乎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搞小把戏。
少年回身旋转肘击,重重击打男人的腹部。突然遭受重击,男人跪倒在地上,身体蜷曲,就像虾米一样。二十二反扭男人的手臂,将棒球棍夺下丢在一旁。然后绕道男人背后,手臂穿过男人腋下,使用卡塞尔学院教导的关节技锁住男人的喉咙。
男人面色涨得通红,两只手胡乱挥舞却用不出力气,只能无力地捂住自己喉咙,想要掰开二十二的手臂,但是本就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怎么可能还有足够的力量。很快男人失去了意识。
二十二松开手,任由男人瘫倒在地上,自己也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调节呼吸。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作战,在四周没有队友的情况下的独立战斗。
深呼吸几次,二十二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了男人的头。
犹豫良久,但最终没有扣下扳机。二十二不是师兄那样所向披靡,心若磐石的杀胚,他还没有做好终结别人生命的觉悟。
从房间里找到不知道哪一任网友留下的龟甲缚绳,将男人牢牢绑住,毫无观赏性可言地把他捆成一个死猪,在嘴里堵上毛巾,就放着不再管他了。
二十二背起自己的旅行包,进入走廊。
而且就算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懂得中文,可以做到和自己交流又怎样,那个家伙可以做到在卡塞尔情报网中隐藏得无声无息,他不觉得这个小喽喽可以透露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随手拎起地上打棒球棍,二十二小心的在走廊上缓慢移动。
虽然打砸之声还在不断传来,外面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了。
二十二有些疑惑。走廊的吊灯已经被人提前关掉了,二十二靠在通往大堂的墙壁上,再次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依旧有听不懂的哀嚎声响起,声音还是略微有所不同。刚才是女人的尖叫混杂着男人愉悦的笑声,现在却很多都是男人的哀嚎,或者是求饶,道歉?
天真,二十二想着,示弱只能激起对方越加旺盛的兽欲。看着走廊其他包厢的狼藉,和传来的抽泣之声,少年感到了一丝愧疚。毕竟是因为自己的到来,他们才会遭受无妄之灾。
握紧手中的球棒,跟着楚子航呆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法向他那样杀伐果断,但是二十二至少不会陷入圣母般无限愧疚的情绪。这一切的凶手,是那帮无法无天的黑道分子。二十二能做的弥补,就是复仇。
大背头慌张地冲进了走廊,黑暗中,一头撞到了二十二。
“混蛋,别拦我!”(日语)大背头脸上满是汗珠,面目凶狠,挥舞手中的霰弹枪对黑暗中的障碍大喊大叫。
听到了怪叫,二十二思索着他究竟在说什么,是放下武器立刻投降?还是死啦死啦的?应该不是后者,后者自己勉强可以听出来。一句话,二十二只隐约地分辨了“八嘎”一个词语。
思想在神游,手头动作没有慢下来,矮下身子,避过了充作烧火棍用霰弹枪的横扫,二十二欺近大背头的身体,手中的球棒直直戳在背头身上。
那里是肾还是肝来着的?被皮衣包裹得大背头的身材看上去有些失调,当初无论是中学生物课,还是卡塞尔的医疗课,二十二都在神游,所以他不能很确定自己打中了哪个部位。反正看着背头的表情这一下不好受就是了。
“耗油跟!”
二十二在脑里配音,他没有叫出声来,虽然没有认识的人,但这么做对来说还是太羞耻了。
天下武功出升龙,本来就半蹲的二十二经过充分蓄力,从斜下方伸出的拳头狠狠打在大背头下颚。
可以截图充当鬼畜的扭曲颜艺,大背头整张脸都被打歪,张大的嘴巴挤在半边脸上,歪曲的牙齿似乎在松动,想要挣脱嘴唇的怀抱。衣服的各式各样的金属吊坠不断敲打发出奇怪的旋律。大背头整个人被打的腾空而起。鼻血,唾沫,眼泪,各种体液交织,四处飘散。
被打飞在空中的背头扣动手中的散弹枪扳机,随意射击。原本就没有多少射击经验,这种慌乱的射击,准头可想而知。
“呯!呯!呯!”
包厢的移门被打烂,盆栽被打碎,天花板上也被打了个窟窿。
二十二明显不在霰弹枪的射程内,子弹的威胁不大,倒是开枪巨大声音震得二十二略微愣了一下。
就这么愣了一下的功夫,大背头死了。
摇了摇头,回过神来的二十二发现大背头已经不动了。
倒退好几步,勉强站稳的大背头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瞄准之后还没有再次扣动扳机,握枪的手就无力地下垂,霰弹枪掉落在地上。
大背头胸前透出了半截武士刀,还没死透的大背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转过头去,
另一把武士刀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斩下了大背头的收集。
噗!!
动脉血管中的血液喷射而出。
油腻腻的大背头首级在空中旋转,脸上的表情混杂着不可思议和怨恨。
叮当。
棒球棍掉落在地上,二十二愣住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参加战斗,但这的确是少年第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画面,或者说,看到人类的血腥画面。
大背头身后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少年,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大,黑色面罩遮住了右眼,给清秀的面容增添了凶悍之色。少年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衣摆垂到膝盖处,腰间系着棕褐色的皮带。只是,这一身帅气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
独眼少年微笑着,只是,把武士刀从大背头身体里拔出来,血液再次溅到他身上。
二十二后退好几步,然后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枪,被装备不魔改的伯莱塔M92F枪口对准了面前浑身鲜血的独眼少年。
“konijiwa。”独眼少年将武士刀收回腰间的刀鞘。举起双手,表示善意。
“你是谁?”二十二声音有些颤抖,他现在无比怀念楚子航师兄,那个冰冷杀胚真的可以给他的队友带来极大安全感。
“中国,人,吗?”独眼少年的中文不太流利。
用中国人而不是支那人,这倒是增添了不少二十二的好感度。
独眼少年并没有害怕黑漆漆的枪口,举着手缓缓走到二十二身旁,轻轻帮他拍着后背。
“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独眼少年面露歉意。他中文水平其实不错,刚才的生硬应该是平时不怎么运用而生疏了。
“没。没必要道歉的。”这倒是让二十二有些手足无措。
“这些自称龙骑组之人的所作所为,有辱吾先祖的荣誉。在下特地前来用刀剑洗刷耻辱。没想到还是来迟了一点啊。”独眼少年面带歉意地解释。
二十二强忍着胃部的不适,站起身来,扶着走廊。
“在下个人建议你不要去大堂,”独眼少年脱下沾满猩红血液的手套,摸了摸头,表情有些尴尬,“那边的场面,有些,血腥。面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在下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冲动地发泄了自己愤怒。”
说着,少年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在下的修炼还不够啊。”
背起旅行包的二十二停下了脚步。虽然亲眼见证了不止一个龙王的陨落,但是同为人类的血腥死状,还是有些让少年难以接受。
“在下带你从这里的后门出去吧,看你似乎是个游客,遇上这种事也真是倒霉了。”独眼少年往走廊另一端走去。“希望这不要影响了你对这个国家的影响,这是一片美丽的土地。”
看着独眼少年的背影,二十二背起旅行包跟了上去:“你是谁?”
“在下伊达龙骑伊,梦想成为祖先伊达政宗那样光荣伟大的武士。”少年回头来,自信,又有些羞涩地笑了笑,“这个梦想让你见笑了。”
“并不可笑。”二十二很认真的回答,他并不了解日本的历史,对于伊达政宗的了解,也就是来自于《战国无双》《战国basara》等几款游戏。但他觉得,眼前的少年,并非池中之物,只等待一飞冲天的契机。
“谢谢。”
跟在伊达龙骑伊的身后,二十二觉得他将要见证一个羞涩的少年成长。另外直觉告诉他,自己的这次的任务,突破口,说不定就在眼前的少年武士身上。
网吧的大堂灯光闪烁,忽明忽暗。气势汹汹的龙骑组成员已经没了生机。支离破碎的尸体,断肢残臂血肉横飞。成员的脸上都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滴答滴答。
这不仅是人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打碎的酒瓶,流淌着酒水,淅沥沥地形成了莫名的旋律。
“真是惨呐,所以说啊,出来混的,跟个好的老大很重要啊。”鸦天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街道上,一小时前还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点燃了一个香烟,随手丢进大堂里,鸦天狗转身离去的时候不忘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喂喂喂?蛇歧八家的吗?我是日本年度热心十佳青年。有人在你们的地盘闹事,杀人放火,地点是。。。。。呃呃呃,我好像不怎么认识路啊,算了,明天你看新闻一样可以知道,嗯,就这样,拜拜。”
如果是拨打给普通的蛇歧八家成员,估计说完第一句,就会被当成不知死活的调戏电话,一顿劈头盖脸臭骂之后挂掉,但是鸦天狗早有先见之明,他拨打的是蛇歧八家执行局局长源稚生的私人电话。这位冷静的局长,有足够的城府听完自己的瞎扯淡。
烟头碰到了纸巾,引起火苗,火苗滚动,落到了地摊上,然后越来越大,化作熊熊烈火,吞噬了这家小小的网吧。
蛇歧八家毕竟是日本极道的霸主,很快,豪华的跑车比消防车更快赶到了现场。穿黑色长风衣的年轻男人坐在副驾驶上,烟头一明一暗,照亮细长的眼睛。
男人皱着眉头,对着手机说着什么。
与一辆豪华跑车擦肩而过,男人愣了一愣,他似乎在驾驶座上看到了神话中的鸦天狗,回过头,跑车的尾灯消失在黑暗中。摇了摇头,估计是哪个带着面具的富二代在玩什么无聊的游戏,执行局长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
鸦天狗踩着油门,很满意这辆从街上捡到的跑车,经过崇尚速度与激情的暴走族的改装,这车给力得不得了。按下方向盘上的按钮,排气管闪耀火光,跑车在马路上一骑绝尘。
“果然像我这样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会获得上天的恩赐啊。”鸦天狗享受着被压在驾驶座上的飙车快感,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呀呀,看唇语,执行局长好像在说,猛鬼众?不知不觉貌似给我的合作伙伴甩了一个大黑锅?算了像我这种好人,就算坑队友,也一定会被上天原谅的。”
“当然喽,不原谅也没关系啦。”跑车敞篷,掠过脸颊的风越来越大,鸦天狗面具飘到空中,少年自言自语,“上天无法拯救之人,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