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德式算是我老家的魔法吧...”
原以为这种东西根本不会存在,如今亲眼所见,还是被自己的学生所使用出来,如何不让她这个做导师的惊讶。
安斯雷姆神色凝重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这样的神情在最近几天里一直挂在他的脸上,毕竟这可以轰动整个魔法界的大事。而对面的沙发上则是佐久夜和艾尔芬两人。
格瑞丝非常自觉地退了出去,并把一大堆相关人员以及好事者堵在了门外。
花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的安斯雷姆需要佐久夜对此作出一些解释。
现有的魔法体系虽然复杂,但其中90%的魔法师是塑能系专攻,担当着这个世界移动炮台的角色。塑能系直接操纵元素进行一定的序列转化从而直接改变现实,这当然是靠精神力和魔力来实现的,换言之,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用来直接杀伤敌人的魔法大多离不开元素。
在长期的研究中,早已证明了活跃的元素比起魔力本身具有更强的杀伤力,但艾尔芬如今所展现出的技术,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是一种将纯粹的魔力当做武器的术式。
不管是再怎么厉害的魔法师所施放的魔法,无论是引发自然的力量,还是靠着自身的魔力来完成,都有两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损耗率和转化率。现代研究表明,人类所拥有的魔力其实是相当庞大的,尽管比起上位种来说微不足道,但也远比一开始所认定的多得多。然而一个令人遗憾的现实却是释放一个简单的火球就能浪费掉其中七八成,人类的魔法根本不得要领,更多的人甚至是连火球都放不出来。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已经是人类所能掌握力量的极限,千百年来一直如此,据说最早的魔法是从精灵那里偷来的,或许那些神秘的家伙情况也没有比人类更好。
而米德式则是放弃了这种多余的转化,那种独特的魔法阵将魔力压缩收束,然后再靠着提升至极限的魔力压将其释放。魔力本身虽是一种比水和空气更为轻薄的存在,但在这无与伦比的压强之下所能产生的威力却也不可小视。
如果一定要将这种来自异世界的魔法做出一个归类的话,那么比起现有的八大派系她更倾向于引入一个新的词语——集束系。
事实上无论是米德式还是更为古老的贝尔卡式,集束系都无法代表它们的全部,但对于现在艾尔芬所展示出来的部分来说却是足够了。
毕竟魔法少女只要会打炮就行了。
但米德式真正的优势却不在这里,这一点安斯雷姆心知肚明,虽然研究了几个世纪的魔法,却也并不排斥去接收一些新的东西。
传统意义上的魔法师虽然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但本身也是极其脆弱,在一支队伍中他们往往能打出最多的伤害,却也是最容易被集火的对象,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而米德式克服了魔力在战斗中损耗大的弱点,多余的魔力被束缚在体内而并不是任由它们肆意消散,这同时赋予了作为容器的肉体远超常理的速度、力量还有韧性,不需要专门的防御魔法,这只是一种常态,这让使用者即使在面对剑士和刺客的突脸袭击的时候也不至过于无奈。
魔法少女这种存在则完全不同,她们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能打出核弹一样的魔炮,而是正面承受了这样的一击之后还能捞起来跟没事一样继续战斗。
“最开始听说魔法师能跟剑士贴身肉搏的时候我只当做你在吹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佐久夜摊着手自然地和有些时日不见的艾尔芬说着,对方则是一脸不爽地回了她一个白眼,自己大概是什么地方惹她生气了吧。
“不过,要说白刃战的话比起米德式还是贝尔卡式更适合吧,你要明白一点格斗不过是最终手段,我让你锻炼体力也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多一点保命的手段。”
作为导师有些话她还是得说。
艾尔芬的反射神经不用怀疑,但靠着魔力强化的肉身在肉搏战中击败剑士无疑是痴人说梦,在剑术的技巧这方面她可完全是一张白纸。
一番交谈之后,佐久夜将自己对于魔法的理解展示给了安斯雷姆,这其中的大多数当然是靠猜的,毕竟她不是真正的魔法师,至于更多的部分,她告诉他直接去问楪比较好。
走出校长办公室的两人并排而行,被格瑞丝劝退的人早已离开,甚至她本人也不见踪影,但佐久夜却感受到了一丝杀气。
她带着僵硬的笑容将视线转向身旁浑身冒着黑气的少女道:“有话好好说,别生气嘛......”
“我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崇尚暴力。”
等等...这话好像以前的自己曾经说过?
佐久夜扭过身子警惕地后退一步,而艾尔芬则大步向前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贵族小姐,她下意识地再次将头扭向一旁,避开了视线上的交流。
“我...突然想起翡翠亭还有点事...莉芙姐她们还等着我呢......”
“没关系,那边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艾尔芬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就好像面对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竟敢放鸽子,你胆子不小嘛?”
“emmmm,这是有原因的......”
身上传来异样的束缚感,她低头一看,却见几条坚实的魔法锁链已经给自己来了个五花大绑。
“别,有话好好说。”
“你跟他们去好好说吧。”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生气,自己不就是跑了几天嘛,虽然对于他们来说是整整一个寒假。
之后,也不知道艾尔芬用了什么手段把E班的众人全都召集在了一起,对佐久夜进行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批斗,直到这时候她才知道理应会找上门来的雷克斯和罗宾为什么会在自己进入校长办公室之后乖乖回家,原来他们一起为自己准备了一份大礼物。
对于佐久夜来说,自己走了不过几天,她实在没有离开很久的实感,但是看到他们活蹦乱跳的样子她倒是松了一口气。批斗会持续了一个白天,夜幕降临的时候,在签订了一大堆不平等条约之后,她的学生终于答应让她离开。
佐久夜没有直接回到翡翠亭,因为她感受到了羽蛇的气息,那个长着鹰钩鼻的怪异男子,并没有像之前的偷袭一样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这毫无疑问是给自己的某种信号,所以她非常配合地在他的引导下出了城,在一堆乱石堆砌而成的怪异造物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多看了两眼这东西,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也就不再多想什么,而是将视线转向了从身后走出来的羽蛇身上。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羽蛇是深潜者那边的叫法吧。”
“一样的,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
因为今天的情况和之前不同,佐久夜与他有了更多视线上的交流,然后她不由得感到一丝厌恶。
这个男人的目光像是在极力掩饰着某种病态的欲望,虽说自己的身体有着无以伦比的吸引力,一般来说首先会往这方面想,但毫无疑问他垂涎的并不是这种东西,而这一点从未改变,只是自己之前没有意识到而已。
她突然明白了他所作出的某些事情。跟拿人头的欲望比起来,人类最原始的某些欲望根本不值一提。
然后,她不由得一声轻笑。疯本是个扭曲的怪物,根本无法交流,凶鸟则已经病入膏肓,甚至会感染自己,而他跟那两个家伙比起来,最多算得上一个脑子不太对的连环杀人犯。
“你家的大BOSS好像还没来呢,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来玩点游戏?”
羽蛇一听,好像突然来了兴致。
“你想怎么玩?”
话音刚落他只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的身体提向了半空,扼住了他的咽喉。
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仅仅是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这个男人。
老实说,要干掉他跟碾死一只虫子没什么区别,他最多算得上厉害点的虫子,会咬人的那种,但也不需要第二根指头。但她并不想弄出人命,她真的只是想稍微跟他玩一下而已。
因为无法呼吸,羽蛇的脸涨得通红,向外凸出的眼球布满了血丝,再没有平日的从容,而她则没有给他任何求饶的机会,至于靠闪现金蝉脱壳,更是不可能。
换言之,他的小命已经完全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然后,随着力量的撤去,这个男人以一个难看的姿势摔倒在地上。
“我原以为你会稍微抵抗一下,没想到这么弱。”
是自己一开始就把他想得厉害了,还是现在的自己太强了?或许两者都有吧。
羽蛇的脸上写满憔悴,但眼神中依然透射出一如既往的光芒,想要摧毁他的意志她显然做得还不够。
“我不会反抗自己的命运。”
他笑着说道。
“哦?是吗?所谓的命运到底是什么呢?”
她伸出右脚,踩在了半跪在自己身前的羽蛇的脸上,就像践踏一只臭虫一样,她本想做出更厉害的事情好好地羞辱他一番,以报之前的一箭之仇来消除心中的窝火,但身后传来的声音却让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也不要做得太过火了。”
一个不变男女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
回过头去的佐久夜不由得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