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词叫雪崩效应,简单理解就是某件事情一旦有了开头,不论你愿不愿意去做,以后遇到类似情况的时候,你都会不由自主的将这种可能性考虑进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越来越倾向于这个选择,哪怕这个选择在你最初看来是最疯狂,最不切合实际的方法。
“MK17L,你怎么可以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人类虽然不算好,但至少自己很清楚该如何对面他们,但自己对铁血工造的了解都是负面信息(人类的宣传工作还是很到位的,但也从侧面证明了当年其实安全公司对人形的政策有多么失败,宁可投奔被妖魔化的铁血也不要给他们卖命,这真是,啧啧啧),而且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整个阿拉斯加指挥中心还有几万的姐妹们,她做出的每个决定都必须反复衡量利弊,从目前的已知情报分析,加入铁血不过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区别是两个坑的大小和深浅。
“至少在那里,我们不用受人类的气”MK17L直言道。
旁边的菲欧娜打算开口,但春田伸手制止了她,她托起MK17L的脸颊,直视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我们不能意气用事,想想大家,想想你的姐妹们,我们是一家人,不能只为自己考虑,只为自己行动,明白吗。”
MK17L张了张嘴,但是在对上春田坚定的眼神后,千言万语都变成了一句:“我知道了,春田姐姐。”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了,回去好好休息”
“是”
MK17L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了春田的办公室。
“总感觉上次出任务回来后,MK17L就有些不对”菲欧娜有些担心地说道。
“天天在这么大压力的指挥中心工作,有点异常才是正常的”春田端起咖啡说道。
“不,我是担心……”
“好了”春田打断了菲欧娜后面的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大家都是姐妹,没什么可担心的。”
“好吧”
今天,墓地里又多出了三块墓碑,而她们原本是不用死的。
MK17L蹲下身,右手轻轻拂过一块墓碑的表面,那个最年轻的孩子就沉睡在这里,此时此刻,她心如刀绞,对见死不救的人类恨之入骨。
“如果……如果我当时……”
“不,我有错,我错就错在竟然认为人类会帮我们,这是我最大的错误!”
“是吗,你是这样认为的吗,的确呢,许多悲剧的根源都是人类的残忍和冷漠,不过你也不是没有弥补的机会”
“弥补?逝去的生命有办法弥补吗”
“但你可以拯救更多活着的人,还是说,你直到现在都怀疑自己曾经亲眼所见的真实”
“不,我没有怀疑,但我也绝对不会出卖同伴!”
“我们都是同伴,这不是出卖,是新生,是选择,是一次机会,还是说,只有等到你所重视的人一个个为了人类而倒下,你才愿意在悔恨中回头”
“我……我……”MK17L抱着自己的头,在矛盾的漩涡中无法自拔。
“是什么?铁血人形还叛逃者”
“我……”
MK17L的双臂无力地垂下,退路什么的,对自己来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神秘地声音消失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强迫过MK17L做什么,但种子已经埋下了。
同一时间,纽约城刘九黎的别墅地下室
约翰在内的十一人在刘九黎的面前跪了一横排,他们身上的武器早被收拾一空,现在只是穿着单衣单裤跪在那里,没有手铐也没有捆绑,因为完全不需要,甚至现场只有刘九黎和他们十一个人,但即便如此,拥有十一倍人数优势的他们也没有任何胜算。
“阴影小队,纯正人类联盟最锋利的匕首,不过在我看来,你们就是一团棉花包而已”刘九黎坐在椅子上,毫不客气地讽刺着对面的十一个人。
“你们是一群极端分子,所以就算我现在把你们吊在绞架上风干,也不会有人指责我什么,不过呢,我是个仁慈的指挥官,大家都是人类,都是同胞,有什么事情不能做下来谈一谈呢,所以啊,我决定放你们离开”说到这里,刘九黎笑着甩出了十一把匕首,这才接着说道:“但你们当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老套的手段”约翰捡起匕首,一脸不屑地说道:“你不会认为我们会按照你的剧本去自相残杀吧。”
“哼,不就是死吗,加入阴影小队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把自己当成死人了!”
“没错,这种低劣的手段就想离间我们,呸”
“哈哈哈,没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好了好了,大家先把武器捡起来,然后,我们就可以做出另一个选择了不是吗”
黑枪狞笑着捡起了匕首,其他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集体看向了刘九黎,每个人都视死如归。
“小子,我承认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想要用这种低级的手段离间我们,你还是回去多读两年书吧,乳臭未干的小子”
约翰抓起匕首,第一个冲向了刘九黎。
但他看到的只有无动于衷的对手,以及那“一切尽在掌握”的刺眼笑容。
下一秒,约翰感觉有个冰凉的东西插·进了自己的后背。
约翰艰难地回过头,对上了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
这样的理由,有人相信吗?
就在众人因为这一突发状况而愣神的时候,其中一名队员突然向自己身旁的队员发难,匕首精准的刺进了对方的胸膛。
“铁刀,你!”
“不,比尔,不是我!是身体擅自……”
同样的话语从另一个口中说出,但可信度已经为零了。
“竟然向自己的战友动手,你这个畜·生!”
“我没有!这都是意外!”
“去你大爷的意外!”
“混蛋,你竟然想要杀我”
“你不是也想要杀我吗!”
“可恶!到底怎么回事儿?”
……
现场局势瞬间混乱,不想死在同伴刀下的队员们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有些人在疑神疑鬼中开始攻击身边的同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身边布满了危险,曾经的战友变成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不想反击的人在招架的过程中伤到了对方,然后就是恶性循环,作为队长的约翰有心阻止队员们的自相残杀,但刚刚起身就又被捅了一刀,当时就怒从心中起的他,反手向攻击者刺去,当场刺穿了对方的脑袋。
这下子,唯一能够阻止的人也变成混乱中的“同类”了。
刘九黎就这样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画面,地下室的角落里,十一张符文和之前贴在这些人身上的符文照相呼应,作为优秀的猎魔人,他非常清楚人性的弱点,更明白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手段来间接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不过是起了个引子的作用,之后的杀戮,完全是因为这些人已经停不下来了。
在第一个牺牲者出现的瞬间,这些人就注定无法回头。
杀戮的游戏在十分钟后落下了帷幕,约翰是唯一一个还能站着的幸存者,其他人要么死透了,要么躺在地上等死。
啪啪啪……
刘九黎的掌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里,他笑着对约翰说道:“非常不错的表演,阴影小队的队长阁下,杀掉自己属下的感觉怎么样?”
“这……这都是你的阴谋!”
但事实就是,他被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真实欺骗了。
如果他现在能冷静的想一想,那么多少也会分析出异常,毕竟之前他们曾经被集体打晕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这个最大的疑点就能消除掉他此时不少的罪恶感,毕竟自己竟然做出了这种事和被人陷害做出了这种事,内心想法肯定不一样。
遗憾的是,刘九黎当然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最后逼迫对方心理防线的工具,约翰活下来也是他安排的,不然那些人怎么可能刚好给约翰造成“很重倒是又不致死”的伤势,物质层面上的身体被逼到了极限,附带着精神也在内外压力下达到了临界值,刘九黎终于图穷匕见。
这个世界上,比死亡更恐怖的,就是对自己的否认。
“你现在敢说自己是为人类而战的英雄吗?你敢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吗?连自己人都下得去手的禽·兽,也有大义可言吗!”
“我!我!我!”约翰的精神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
“你们的信仰,你们的精神,你们的坚持,都只是个笑话,那些教导过你的人如果看到现在的场景,他们会有多失望,你,约翰·史密斯,就是个凶手,就是个叛徒!”
约翰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歇尽全力地否认刘九黎的宣判,但越是这样,他越是崩溃,他想到了约翰叔叔最后的背影,想到了那些为人类而战斗到最后一刻的英雄们,而自己……
“你让我失望了,孩子”
朦胧间,约翰仿佛看到了约翰叔叔摇着头渐渐走远,而他的周围,所有人都带着唾弃的眼神指责着他。
“叛徒!”
“叛徒!”
“叛徒!”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