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下午,医院的临时病房里,
喻家双子脸上的表情都在听到屋外的喧闹声后流露出一种同情和无能为力,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继续为剩下的孩子们讲着《皇帝的新装》的故事。
故事讲完,笙便让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午睡,其中有一个孩子就像故事最后的那个小男孩一样发问:“笙姐姐,果果到哪里去了?”
笙摆出一副无所不知的小博士的样子,骗她道:“这还不简单,回家过年了呗。”
另一个孩子道:“我们也想回家……”
“嘿!我说你们!都跑回家了,跟‘让你生病病怪兽’的战斗该怎么办?快点乖乖睡觉。”
“哦……”孩子们听了临时病房扛把子喻笙的话,很快都在梦中回到了许久没能回到过的家。
后来,陈洁才知道,一般来说付不起住院费的病患会从ICU病房被移到位于其他楼的普通病房,但因为只有重症监护楼的医疗设备才能在危急关头挽救这些重症病患的生命,所以很多时候这种病人只能直接被安置在走廊里。
所谓的临时病房,其实也只不过是走廊的延伸罢了。这里只是相比走廊,更像一个为注定无法得到救治的人设立的灵堂,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残忍的是命运和疾病而非医院,毕竟还有大量付得起医药费却苦苦等不到一个ICU床位的病人。
这世上就是充斥着很多让人没有办法、无可奈何的残忍的事。
而为这里的那些孩子带来改变,把这里从灵堂变成“基地”的人,正是双子中的妹妹,喻笙。
现在的她正缠着看起来比自己年长十岁的孪生哥哥撒娇:“存,也讲故事给笙听好不好。”
喻存捧起那本妹妹最喜欢的故事书:“真拿你没办法,好啊。”
那是一册相比之下更像是给初中孩子读的北欧神话故事绘本。
故事里,英雄经过拼命的奋战,最终用神剑杀死魔龙。虽然插图上英雄被污浊的龙血溅满全身的场面十分瘆人,但也使他变得刀枪不入,四处行侠仗义,解救下被不可一世的神王奥丁囚禁在城堡中的女武神,并最终被知道其弱点的人暗杀,是一个不像童话的悲剧故事。
“你为什么总喜欢听这个故事呢?”
“怎么,存不喜欢吗?”
“也谈不上不喜欢,但太哀伤了,我更想让笙你听些比较快乐的故事。”
“是吗?但我觉得故事里的主人公跟存很像啊,”小女孩慢慢地说道,“那样的话,虽然哀伤,却也不失为一个帅气又温柔的故事啊……”
“喂喂!”门外,护士长把陈洁叫道了门口。
“刚才怎么了?”
“医闹呗,这大过年的,别提了。我说你啊小陈,你可别跟那个叫喻存的病人家属走得太近。”
通过这不到一个小时以来的接触,陈洁已经大概能理解,但还是问了句:“为什么?”
“总之以后躲着点走,也别跟他那宝贝妹妹有什么牵连,这是为你好。”护士往屋里瞅了瞅,确认那对兄妹俩听不见以后,才挤眉弄眼道,“苗子,也是闹事的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