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大楼处只留下一个坑洞,在这巨大坑洞的边缘,躺着一个渺小的人形,是一具血肉模糊、碎裂的尸体。
之前的箭稍稍偏离了一点,以致于这位直面了抑制力麾下走狗的僧人至少还有个大体的人形,尚有残喘的余地,不过他的生命仍是离死亡不远。他舍弃了形体,将自己的性命与奉纳殿六十四层相连接,如今奉纳殿六十四层已毁,下场可想而知。
一道突然出现的阴影遮住了荒耶宗莲,却原来是瞬移而至的白河愁。
这时模糊的视线让荒耶宗莲只能知道有什么人站在他身旁,他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毫无意义的音节。
不过没关系,白河愁便不需要他说话。就像之前的浅上藤乃一样,如法炮制之下,荒耶宗莲一生的经历便可悉数而知。
在战乱时期的出生,在台密僧侣时期的佛前供奉,慈悲僧人失败无数次的援助之手,试图以魔道手段寻求救赎的扭曲之人,以及现在被守护者提前中止的终局。
当他一生的经历走马观花般掠过时,濒死的僧人圆寂了。
白河愁对此浑不在意地离去。杀人者,人恒杀之,自荒耶宗莲背离信仰,以这般手法寻求法门之时起,他便应该做好被杀的觉悟。
而荒耶宗莲被停止在这里,便只能说明其弱小。
遥远的距离之外,抑制之轮的守护者真正确认了目标的消亡,他虽然注意到白河愁的存在,也大概猜到之前箭矢的偏移与其有关,但并未多做交涉,完成任务之后便消失在这个世界。
即便,抑制力之前预定的他的任务目标其实是这个不速之客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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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预先刻下基盘才能行使的魔术。”白河愁屹立在地球大气层之外,“这便是所谓的魔术基盘?”
展现在他眼中的是一张纷繁复杂的[大网],密密麻麻地包裹住地球,这张网络还稀稀疏疏地连接地球之外,先盖住了地月系,又连向太阳系的其他行星,相对的也要稀疏得多。
“但那是......”当白河愁理解了这些东西之后,才明白月球有多么不对劲。
“把握得很好。”他看了眼下方的地球。
必须得承认,他对此很好奇,也有点儿兴趣。但若令他失望,他便不会介意随手清理一下这不知所谓的东西。
于是他降落到月球之上。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亦在月球显现。
金色长发的美丽女性,红色的瞳孔审视着眼前之人,她缓慢而优雅地施礼道:【尊敬的异世来客,余......】
【什么异世?你是指另一个宇宙?还是指另一颗星球?】白河愁打断道,【不,这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他指了指那颗水蓝色的星球。
两者之间连一百米都不到,根本算不上任何距离。白河愁的拳就放在那具柔软却绝不脆弱的女性躯体之上,将她送往三千米之下,贯穿了脚下这颗卫星,随之而来的则是整颗星体的崩解,亦砸碎掉那份美丽与高贵。
如此近距离的天体破坏事件,本应立即将地球生态圈毁坏殆尽,稍有差池,就连地球本身亦有可能脱离轨道,然而此刻却毫无影响,甚至于地上的所有生灵包括人类都未曾发觉天空一丝变化一般。大源魔力似有了意识,死死地护住地球附近,力求隔绝其外所有影响。
【——战场已然备好!】月球已毁,白河愁依旧紧追不舍,又一击将其击向木星。
痛苦,惊愕,最后是极端的愤怒。当这神情出现在那女人的面庞之上时,她的反击便开始了。
【神经病去死吧!】木星气团内连续的元素聚变与裂变接连变化于她而言不过清风拂面,型月多元世界诸月球之质量逐渐叠加己身,异常的质量点制造了一片连光都无法逃离的黑暗区域,不死的星灵遭受波及,一次次地被无情撕碎,就连木星也逐渐被其所吞噬。
只见她纤柔白净的手紧紧一握,扭曲时空的一拳便向当前时间节点之前轰去。
白河愁初次降临月球之时,向她发起袭击之时,将她轰向木星之时,然此獠面部遭此三击,却纹丝不动,毫发未损。
【难怪它们如此积极,朱月,你的能为就比周围这群废物高到不知哪里去啊。】白河愁陡然笑道。
按照他固有的印象,本以为type·moon这方世界的生灵实力孱弱不堪,纵使有星体意识这类奇特生命存在也不过如此,想必是及不上绿灯侠莫戈的。
未曾想,这朱红之月就超出了他的意料。
月之王,朱月·布伦史塔德,在型月世界众多的时空分支之中,入侵地球时被人类以魔术击退后,有部分选择了接触人类的魔术,向人类学习,在这其中又有一个点产生了异常的变化。对那个为首的人类异常的关注,终于令她的目光注意到其他的平行存在,于是,扩散开始了。
即使世界未曾毁灭,极端的危险性仍旧触发了历史剪定的机制,最初的那个点早已被剪定裁除,然而扩散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异常点的传播速度远远超出了剪定的速度,回过神来,若一意孤行要将其剪除,便几乎意味着否定型月本身,要抛却其几乎所有的可能性,无论是支流还是主干。
白河愁面对的朱月,便是型月世界中一个统合了多元时空自我的超级生命,远远地走在其余庸者之前。
【愚蠢的人类,余虽不知抑制力给予过汝何种许诺,但在这个即将被抛弃的宇宙,此身不过余之部分,而汝,此后还能存活吗?】朱月·布伦史塔德嘲讽道。她已断定自身信息已被那些连统合自身都做不到的抑制力告知于面前的敌人。
话虽如此,朱月·布伦史塔德手不容情,无穷威力跨越时空支援而来,双手撕裂星河,太阳系首当其冲登时粉碎,狂乱的引力漩涡随时间推移更搅乱了银河系所有悬臂。
支离破碎的银河之内,赤着上身的男人凛然而立,白河愁毫不在乎身上衣袍化为飞灰,他吼道:【何必废话,那便来啊!】这一吼,散乱的河系竟直接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