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店员和八幡他们的对话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名五十多岁的身穿工作服的男人走了过来,问道:“有什么问题吗?二位。”
“店长。”女店员看到他,脸上的敌意稍有收敛。
店长向她点点头,问道:“请问二位需要什么服务吗?”
这个店长面相慈和,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千代龙也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他也朝着二人露出了微笑。
八幡便向他说明了来意。
“是日向的本家啊,实在抱歉,我的店员刚才多有冒犯了。”店长向二人鞠了一躬,一脸歉意。
“店长……”
“红叶,向客人露出那种不友好的表情可是失格的行为。”
女店员的气势彻底弱了下来,“嗨,两位,对不起。”
“这个倒没什么关系,那么关于日向……藤太叔叔的一些情况,能不能向我们说明一下。”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不过我想你们去问警察应该会更有用的。”店长微笑道,“日向他在这里工作不过才几个月时间而已,我们对他的了解其实并不是太多。”
“能不能问一下,他来这里的具体时间。”千代龙也问道。
“应该就是三个月之前,那时候暑假刚刚结束,很多打工的学生都离开了,他就是那时候补充进来的。”
“那他在这里主要负责什么工作?”千代龙也继续问道。
他指了一下柜台角落里的一个位置,说道:“日向在这里一般负责一些产品的维修和售后服务,他这个人工作很认真,对待客人也很周到,只是有些不大喜欢说话,性格有些孤僻,和其他店员相处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女店员有些愤愤不平,忍不住插嘴道:“岂止是不好,那些家伙们背地里都欺负他……”
八幡把疑惑地目光投向店长,却听他平静地说道:“关于此事,我们深表遗憾,但是员工之间的事情,我们也无法太过干涉。不过你们可以放心,那些有问题的店员已经被我们解雇了。”
“这种事情,我能够理解。毕竟是个人问题,那么关于日向藤太……叔叔,您知道他生活方面的一些问题吗?比如他平常都喜欢什么?喜欢到什么地方去?和什么人来往?”
店长轻轻摇头,说道:“这方面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女店员红叶开口道:“他喜欢去哪儿我不知道,不过要说爱好的话,他貌似挺喜欢上网的,休息的时候基本不干别的,有好几次午饭的时候见他在手机上给人打赏。一次就有几万日元,明明那家伙自己薪水都没多少,出手倒是阔绰的很。至于说有来往的人,除了有个和你们年纪相仿的高中生下班以后来找过他几次,还没见有其他人和他有交集。”
喜欢上网,还有追星,明明收入不多,住在廉价的公寓楼里,出手却很大方,把这些结合起来,八幡已经的脑海里已经大致勾勒出了一个狂热粉丝的形象。
“是这样啊,那请问在他失踪之前,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八幡问道。
“这个倒没有,”店长回答道,“自从上个月他住了一次医院后,我把他的排班减少了一些,让他多休息,虽然见面的次数变少了,但是并没有发觉他有什么异常。”
“住院?因为什么?”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和平时一样上班,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火灾那天正好该他休息,时候就找不到人了,警察调查以为是他违规用电,加上线路老化才引发的火灾。不过我是不信的,他虽然性格有点毛病,但是做事其实很细心,不可能会出这种事情。”
店长说道:“对于这一点,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但是调查结果也不能容我们反驳,毕竟火焰的的确确是从他的房间里烧起来的。”
“连店长都这么说。”
“毕竟人都是会犯错的。”
八幡心念一动,“我想请你们告诉我,藤太叔叔他是个怎样的人呢?请务必实话实说。”
店长略作思索,说道:“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呢。”
一旁的红叶却摇了摇头。
“要我说,你们的叔叔平时虽然看起来是个老好人,其实性格别扭的厉害,反正我是不会和那种人做朋友的。”
对于她的评价,八幡感到很意外。
“可不可以详细说一下。”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啦,反正就是给我的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八幡还想接着再问,身后却传来一个发嗲的女声:“嗨,各位,日安。”
香水味道很好闻,但是八幡和千代龙也都皱起眉头,悄悄离她远一点。
店长与红叶见到她,立时神色肃然,恭恭敬敬的朝她鞠躬。
“秘书小姐日安。”
黑色超短裙脸上泛起满意的笑容。
“原山先生,我受社长之命,来拿这个月的业务报表。”
“是,我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店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对八幡二人说道:“十分抱歉,我要失陪了。”
短裙女朝着八幡跑了一个媚眼,便跟着店长走向后面的办公室。
八幡注意到她衣服上的SMART BRAIN图标。
“说起来,这里是SB社产品的专柜呢。”八幡苦笑,“最近总是和他们有些缘分呢。”
“可惜,都是一些孽缘。”
——————
豹马刚赶到千叶警署,特勤组和总署的大队特警便紧随而至。看阵仗,确实要打一场大仗。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秘书部的笛木沙树竟然也参加了这次行动,一同来的还有十几个年轻的女警员,除了几个搜查课的刑警,大多数都是秘书部或者警务部的年轻面孔。
“能否说明一下,三轮长官,为什么把秘书部的文员们也调过来。”三轮防人刚走下车,就被豹马堵住了。
三轮防人整理了一下制服,双手叉腰,说道:“有什么好说明的?比企谷组长,她们是警员,听凭上级调遣而已。”
“话虽不错,但是警署应该没有到人手短缺,需要用这些整天拿笔杆子的小姑娘来对付未确认的地步吧?这可不是郊游,搞不好可是会丧命的。”
三轮微笑起来,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嚷“为国家牺牲是她们的荣耀”云云。
从副官手里接过来帽子,三轮径直从豹马身边走过。他的两个副官紧随其后。
高坂大介伤势初愈,也跟着来了,两人互相打过招呼,便一起赶到会议室。
大屏幕上投影着相关信息,副官机械的为大家说明。
“此次出现的未确认与之前的有很大不同,根据对受害者的统计,我们发现,第七号的杀人范围锁定在十五岁至二十五岁这个区间内的女性,而且活动范围也主要围绕在千叶湖公园周围二十公里内。针对其活动特性,我们制定了诱捕作战计划,既在千叶湖公园附近街区发布通告,让符合条件的女性避难,再由女警员作为诱饵,将其引诱至指定地点进行捕获。”
“我反对这个作战计划。”
特勤组的一名女成员举起手,说道:“未确认生命体的凶残我们再清楚不过,在行动中根本不能确保担当诱敌任务的警员的安全,而且神经震荡弹的效果也不够理想,所以我认为应该更改计划,在让女性避难之后封锁千叶区,第七号如果要继续杀人,肯定会向外逃窜,可以到时候再进行捕获。”
“时间不等人,”三轮大手一挥,说道:“诸位不必担心,此番我为警员准备了更具威力的氧化弹,可以在击穿未确认体表的同时释放冷气使之失去行动能力,之后只要用液态氮迅速将其冷冻,就能完成捕获。绝不会再出现第六号时的情况。”
“可是……”
“没有可是了,如果再犹豫下去,可能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各位应该都不想吧?”
这回没了反对的声音。
“那就这样决定了,特警队分为三组,在各个街区埋伏,比企谷组长和我负责千叶湖公园。注意,一旦发现未确认生命体,就立刻开始行动,尤其是对第四号。”
豹马站起来,说道:“关于第四号,我认为是否可以把优先级下降一些呢?到目前为止,第四号都没有伤害过人类,反而多次救助过我们,在敌友未明的情况下进行攻击很可能会引起不好的效果。”
三轮冷笑道:“我知道第四号救了你,比企谷组长,但是谁也说不准它的动机是什么。非我族类,必有异心,我可不能放任这个不安全因素存在。作战计划不能改变,第四号的优先攻击等级也不能变。就这样,开始行动吧。”
————————
商场之行并没有获得多少有用的情报,两人回到停车场,八幡问道:“千代同学,你刚才是不是使用读心了。”
虽然是询问,但是八幡几乎是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千代龙也点点头。
“读到了什么?关于日向藤太方面的。”
两人各自坐上机车,千代龙也说道:“唯一有用的情报就是日向藤太果然是昨天我们遭遇的那个男人,我在女店员的记忆中看到了他的样子。另外一点,那个店长和后来到的那个秘书,都可以免疫我的读心。”
“那个欧吉桑果然不简单啊,我也觉得他有点奇怪,就是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这个先不管,既然日向很可能就是那个让佐仓爱里不安的根源,那我们现在就应该去把他找出来,顺便也看一看,他到底人类,还是其他的什么。”
“你准备去佐仓家附近蹲守?”千代龙也戴上了头盔。
“既然想要探求他的情况,就不能报警了,守株待兔的成功几率虽然渺茫,不过这是现在唯一的指望了。”八幡拿起头盔,说道:“就算他不出现,多半也会再和佐仓爱里联系,他的目的不外乎钱财,糟糕一点,或许还想对佐仓爱里不轨,不论是那种可能,他都会再次出现。我们只要盯紧佐仓家。”
他正要戴上头盔,手机却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却是雪之下打过来的。
“喂,有什么指示吗?部长大人。”
“情况有变,佐仓爱里从家里偷偷跑出去了,就在刚才才发现。”
“什么!?”
“佐仓同学现在正在外面找她姐姐,真是失策,我应该派一些人守在她家附近的……考虑到刚才千叶区刚刚实行了交通封锁,她应该走不了太远,你和千代两人在附近找一下。还有,日向藤太的调查怎么样了?”
“具备主观上最大的可能性,但是没有证据。”
“我这边已经可以确定杉井的清白了,事情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何解?”
“我收到了一份日向的诊断报告,那个日向藤太在之前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有精神分裂的病史,发病时是个极端的偏执狂,而且还曾经因为涉嫌故意伤害而被捕,因此在家乡才没有人愿意雇佣他。就在三个月前,他还有过一次精神病住院记录。如果佐仓爱里去和他接触,可能会有危险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