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官方消息,卡塞尔在昨日夜晚遭受地震侵袭,半个校园化作废墟,但是,这种自残的小伎俩是无法蒙蔽铁面无私的安德鲁·加图索的双眼。
当起床时,听说学院被地震袭击,安德鲁是不相信的,不能你说是地震,这就是地震。他叹息着,觉得校长明白糖衣炮弹不管用了,想要用类似校园七大不可思议怪谈之类的谎言继续拖延时间。可是什么学校的怪谈会是半夜地震呢?
直到他离开特意为他准备的位置比较偏僻的豪华宿舍。这位人类社会中毕业于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大脑当机了。
红十字大旗插在废墟中央,旁边扎起了几十顶白色帐篷,医生们正在帐篷里给受伤的学生们做体检。
他这是穿越到中东的战乱地区了吗?
好吧,安德鲁似乎有些相信卡塞尔遭到地震袭击了,他挠着头,可是自己昨天晚上睡得很好啊,他睡觉有这么死吗,连地震都吵不醒?
但是,当他巡视完废墟的中心后,就明白了,所谓的官方消息,半个字都不能相信。巨大的雄鸡雕像砸下来,把“奠基之井”的井口摧毁了。以井口为中心,剧烈的爆炸烧出直径几十米的一片黑色,你说是火山爆发都比地震可信吧!
英灵殿会议厅。
窗外,雄鸡雕塑还倒插在“奠基之井”里,鸡屁股冲上,充满了喜感。废墟还没有来得及清扫干净,听证会就如期召开了。校长刚从无数珍贵的藏品被毁的打击中恢复,就要去参加近百年来第一次董事会弹劾。接受审判的是楚子航,但谁都知道醉翁不之意不在酒,在乎昂热之间也。
楚子航站在会议厅中央的方形木栏中,神情严肃,四周围绕着一群黑衣正装大佬,能够判定他血统的人是学院所有的院系主任和终生教授,这些人正陆续的在正前方的木栏后就坐,神色凝重,举止各异。
整个会议大厅气氛庄重,如果有什么美中不足的话,那就是这座临时找来的会议厅是露天的,毕竟学院突逢大变,能找到一个可以容纳这么多人的完整的建筑不容易,勉为其难的找到了这一座相对完整的充当会议厅。
对面是调查组全体,安德鲁领衔,帕西坐在他的下首。安德鲁盯着对面的敌人,双目炯炯,激动地准备迎接自己人生最巅峰的时刻,微胖白皙的脸微微抽搐。
被遴选出来的学生代表们正在入席。狮心会拿下了一半的席位,他们全体换穿深红色校服,佩戴白色饰巾,整齐得好似一支军队。另一半席位被学生会拿下,学生会从来不跟狮心会一致,选择了黑色校服,恺撒最得意的蕾丝白裙少女团以黑色蕾丝长裙出场,看来是要给竞争对手送葬。双方分别占据了会场的左侧和右侧。
看着这个场景,安德鲁很满意,他觉得如果自己代表加图索家族的现在,那么凯撒,就是加图索光明的未来,自己出色的后辈为之提供足够的支持,整个卡塞尔学院的现状就如同这个会议厅,两极对立。
可惜,他的后辈恺撒·加图索显然是以看热闹的心态来的,套着耳机怡然自得地听着音乐,但这又被安德鲁误解为凯撒的胸有成竹,大将之风,安德鲁对自己的后辈更加满意了,比起那个更在自己背后唯唯诺诺毫无作用,还时不时玩失踪的帕西真的优秀得多。
新生中最强的校花候选人夏弥带领新生联谊会的一群花痴男坐在狮心会一侧,手捧一束含苞欲放的香水百合,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那束花将被赠给谁。除了安德鲁,春风得意的他已经准备好功成名就后接受美少女的献花了。
最后的重磅人物是路明非,全校唯一的“S”级学生。他缩着头,坐在狮心会这边的角落里。看起来这家伙还有几分义气,居然没坐在学生会一边,毕竟恺撒才是他老大。当然,谁都清楚他在中国的行动中受了楚子航很多关照。哟,注视着大名鼎鼎的“S”级的时候,学生们发现,路明非边上还坐着一个人。
他们指指点点,这人是谁啊?竟然能和“S”级坐在一起,只有极少数消息人知道,这个是和“S”级的老乡,和他一起入学的青梅竹马,但是名字叫什么,哪怕是消息灵通人士也不太确定,似乎叫邵,邵什么来着?有人说二十,有人说二十一,有人说二十二,没有一个准信,最后一个比较有名望的学生拍板,决定称他为邵数字。
所罗门王敲了敲木槌,全场肃静。
“我宣布听证会正式开始。”所罗门王庄严地说,“校董会调查组和学院的管理团队在‘A’级学生楚子航的血统问题上各执一词,我们不得不举行这场听证会给大家一个公开讨论的机会。在事前提供的资料中,调查组严厉谴责校方的失职,而校方指这种谴责是……”他低头朗读文件,“‘青蛙坐在井里仰望天空般的胡扯!’这是我原文转述了副校长的话,很遗憾这个句子我没有理解得很清楚。”
“坐井观天。”副校长纠正,“这是一个中文成语。意思是说青蛙或者癞蛤蟆之类的东西坐在井底观察天空,说,啊,天就只有那么点儿大啊,还不如我这井大呢?引申为某些人眼界太小太过自负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大放厥词。”
“真是形象的修辞方式。”所罗门王评价。他钟爱修辞学。
安德鲁的愤怒简直能够轰飞英灵殿的屋顶,听众席上狮心会一侧传来了嗤笑声。
“那么现在,请双方列举证据,你们可以争论,但是最后的判断权在我们这里。”所罗门王再次落槌。
这就好比敲了开场钟,安德鲁“噌”地站起:“校董会对学院管理团队的质疑,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在过去的十年里,自由风气遍布校园。各委员会都无法有效地监管和引导学生,过轻的课业压力,不负责任的‘自由一日’活动,随意的血统评级,更夸张的是执行部已经彻底演变为一个暴力部门了!”他猛地把一叠资料摔在桌上。
“没有演变,是校董会对我们的过去不够了解,执行部一直都是暴力部门!”听众席上的执行部负责人以嘶哑冷漠的声调反击。
“肃静!”所罗门王敲了敲木槌,“最重要的是资料公布,而不是争吵!”
在证据公布的环节,双方唇枪舌剑。
调查部指责楚子航在开普敦棒球场引起骚动,引发数百人被烧伤,副校长发出视频资料,指出犯人是外穿本命年红色内裤的,提前遭遇中年危机,发际线堪忧的超人。
调查部又指责,楚子航暴力倾向,把杀人犯吊死在市政厅,可是副校长又找打了目击证人的证词,说这次的嫌疑犯明明是个四处喷射白色液体的面具话痨蜘蛛侠。
调查部很生气,还想继续展示证据。
但是神通广大的副校长已经提前放出视频,有证据指出,为芝加哥汉考克大厦事件背锅的是那个有钱的花花公子钢铁侠,女证人说,忙着暴力拆迁的帅气大叔手里biubiubiu发射激光的时候还不忘记向她抛媚眼。
总之一切都是远坂时臣的错,都特码赖本泽马,反正楚子航像一朵纯洁的白莲花,完完全全是无辜的。
短暂的沉默后,由芬格尔带头,狮心会全体代表起立鼓掌,旁听教授以施耐德带头,全体起立鼓掌。还保持坐姿的只有恺撒带领的学生会代表们。
“诸位都有人类和龙类两面,血管里同时流动着白与黑、善与恶、爱与恨、和平与杀戮等诸多矛盾。我们不是纯善亦非纯恶,我们有杀戮的能力而不能有杀戮的欲望。请谨记我们站在人类一方,只有内心中人类的善战胜龙类的恶,才是我们的同伴。任何人如果不能克制那恶,让自己的灵魂被对力量的渴望吞噬,那么就变成我们的敌人。”所罗门王合上沉重的法典——《亚伯拉罕血统契》,“此刻我们之间的契约终结,我们的刀剑将指向那堕入深渊的人。”
所有人都手按左胸,表示了对这一崇高法典的尊崇。
“尊敬的调查组,从刚才的辩论来看,新闻媒体不是可靠的消息来源,质疑我们中一份子的血统是一件大事,我们需要你们举出更有力的例子。”所罗门王转向安德鲁。
“那么我申请询问一些当事人。”安德鲁站了起来,走向听众席,他打算寻找突破口,按照计划,原本按照计划,这是在上面证据奏效以后落井下石的手段。
可惜,在因为边上诺诺注视着自己,路明非突然豪气冲天,大包大揽,把所有责任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边上的二十二举着手:“是的,是的,作为在现场的参与者,我,邵二十二,实名举报,我们伟大的‘S’级路明非同学,仗着他的负责人资格,刚愎自用,为了自己的约会,把所有脏活累活都分到我和楚子航身上!”二十二假装摸了一把眼泪,演的很假,“我勇敢站了出来反对他!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让我站在大街上罚站!!太太太,太过分啦。”然后捂着脸,指缝间,向面色铁青的安德鲁炸了眨眼。
“我不准备继续忍受侮辱了,”安德鲁昂首阔步回到调查组的桌边,决定拿出他的杀手锏,“接下来我将向陪审团提交一项绝不容抹杀的证据!”他环视全场,“楚子航的血样!”
帕西拎着一只医用冰冻箱走到会议厅中央,在一张小桌上放下一块石英玻璃。他打开冰冻箱,干冰中插着一支透明的真空管,管中的血样呈现出石油般的黑色。
“下面我们将提供的证据是一项实验,它有相当的危险性,所以请各位不要靠近我。众所周知,龙血对于人类血液有很强的侵蚀效果,这种效果有时候可以强化人类的体格,就像是神话里英雄以龙血沐浴而获得坚硬不可摧毁的身体,但是绝大多数时候,龙血对于人类是剧毒。高危血统的混血种,他们的血液和龙血有相似的特征,不可控制的、灼热的恶之血,会和人类的血液发生剧烈的反应。”
帕西举起那支真空管,“我用这支真空管从楚子航身上直接采到了血样,之后立刻封闭,一直在低温中保存,至今没有打开。楚子航,是不是这样?”
“是的。”楚子航说。
“那么,这个血样,是我从血库中提取的纯粹的人类血样。”帕西举起另一支石英管,“这份血样的来历可以清楚地查到。现在我们将各采集一滴血样,令它们接触混合。”
他以吸管各取了一滴血,滴在那块石英玻璃上。石英玻璃中间有个弧形的凹槽,两滴血沿着凹槽缓缓地相互接近。血滴相合,好像油和水之间并不融合,它们微微粘在一起。帕西忽然往后一闪,一瞬间石英玻璃上炸开了鲜艳的红色,像是肆意泼洒的墨,又像是凌空盛开的花,或者喷射的红色泉水,那反应的激烈程度就像是钠被投入了水中。
终身教授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实验也震慑了他们。他们不得不考虑危险的可能,也许那个沉默的学生楚子航浑身都流淌着王水般的血,随时可能异化为死侍。
学生们则面面相觑,而木栏中的楚子航仍旧面无表情。
“谁能保证血样来自楚子航?”夏弥忽然站了起来,“没有人看到采血的过程对不对?可能你们就是兑了点浓硝酸进去,你们为什么不现场抽血?”
“因为他被换血了,人体需要一个月才能自己生成全部的血液,只要以对待重症病人的办法把他全身的血洗一遍,证据就能完全被抹掉!”安德鲁大声说。
“如果他浑身的血都是这样的,那么换血过程中和正常血液接触就会爆炸吧?那他怎么能坐在这里?”诺诺也站了起来。
片刻之后,狮心会的学生们再次重新振奋起来,掌声雷动。美女的联手夹击什么的,确实是杀手锏,如果楚子航的血液会和新血发生剧烈的反应,那么换血怎么进行?
副校长微微龇牙。他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昂热的作风之硬,简直是个疯子。他确实是把楚子航全身的血抽干了,再灌入新血的,因爆血而强化的身躯足够帮楚子航撑过半个小时绝对贫血的濒危状况。
安德鲁拍案而起,他指向自己出色的后辈恺撒:“宣人证,我希望诸位终身教授采纳学生会主席,优秀的‘A’级学生恺撒·加图索的证词!”
全场重归寂静。人人都明白恺撒必然会站在楚子航的对立面,他们是宿敌。
恺撒摘下了防噪耳机,整整衣领,缓缓起身,向着终身教授们微微躬身,又向辩论的双方点头致意,好似一位即将开始歌唱的演员,“先生女士们,我,恺撒·加图索,以家族的姓氏为誓,我在这里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楚子航,是我们学院最优秀的学生,我们每个人的好同学,我们都深深地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他儒雅、温和、博学、乐于助人,他是一切美德的优雅化身……”
在那美好的男中音里,安德鲁一开始还胜券在握,觉得凯撒是在捧杀楚子航,欲扬先抑嘛,他也了解这种手法,赞叹自己后辈手段的高明,然后,随着赞美越来越夸张,安德鲁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恺撒并不太在乎他的姓氏,就像他根本不在乎家族一样。”帕西凑近他耳边。
等到明白过来恺撒并不是在说反话,也没有任何转折之后,满场的掌声仿佛能掀掉屋顶,恺撒开始动情地讲到他和楚子航就像亲兄弟,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训练,一起出勤,一起屠龙。
所有学生都癫狂了,狮心会和学生会的人都站了起来,彼此交换座位,黑色和深红色杂坐。他们不再是对手,在调查团的面前他们成了朋友。
诺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自己,在恺撒的冷笑话里哈哈大笑,蹦起来扑过去和他拥抱,黑色和深红色簇拥着他们。
红色和黑色的汪洋混杂在一起。自己却孤零零的,身边只有一个发着呆,不知道想什么的损友。
路明非也跟着大家鼓掌,除了鼓掌他还能做什么呢?他应该高兴啊,在人民的理想下,师兄得救了啊。
只有他是个傻子,这些人都商量好了啊,只有他被扔下了,和上次一样。不同的是,上次的救世主也在人群中欢呼。
看了看边上闲得无聊咬手指的二十二,似乎,只有他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
二十二察觉到了友人的悲伤,拍了拍肩膀:“咋了?被我长久的陪伴感动了?爱上我了。”
路明非啼笑皆非,但嘴里不留情:“丑拒,不搞基。”
“什么?”路明非没听清。
会议厅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了,执行部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听证会时间不得闯入!”所罗门王大声说。
“猎人市场……最新悬赏!”年轻人粗重地喘息着,“名为Fenrisulfr的龙……在中国北京苏醒……招募猎人杀死他……悬赏金额一亿……一亿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