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淋淋沥沥下着,掩埋掉过往,清洗残缺。
但陈述者等待的并非是大自然水滴,她等待的是——可堪称做“奇迹”的现实。
伴随“沙沙”雨声,时光指针被某种不知名力量逆转,回放出一幅“繁荣”绘卷。从破损区域外缘开始,一幢幢坍塌楼房,一片片残垣断壁像是搭积木般恢复矗立,无论街道、路灯、绿化带抑或是隔离墙什么的,全被“神秘”重置修复成昨日境况。
转瞬后,废土尘烟被彻底抹除,繁荣的新都景象被再现,简单得就仿佛是按下录像机倒带键一般。
“真是神迹……”感叹声轻轻,似有股嘲讽徘徊不散。
纯银的十字架挂坠在Assassin的黑色裙裳间飘荡,宛如她隐藏的内心,永远充斥着空虚,愤恨得叫人无法捉摸。
如果说,她心中还有些什么的话,惟独是愤怒和绝望……绝望到憎恶一切美好,一切幸福的存在!
“是神迹吗?”
面具下的神秘者收回手掌,冷哼半音低诵:“我爱那惩罚上帝的人,因为他爱上帝,因为他要因神怒而死灭……”
“我爱那个人,他便在受伤时灵魂还是深邃的,而一个小冒险可以使他死灭……”接续诗章,Assassin朝向绵绵阴雨,用死神口吻伴颂。“我爱那些人,他们象沉重雨点,一颗一颗地从高悬在天上的黑云下降,它们预告着闪电的到来,而如预告者似地死灭。”
又有谁能预想,一位Assassin,居然会娴熟背诵起《查拉斯图拉如是说》的诗篇段落,倾诉“上帝死了”的故事。
眼前这幕,诚实得超脱虚伪,圣洁得盖压亵渎。
不,或许对憎恶者来说,不能赐予她亲情的天主,更当是被她严厉憎恶的对象。
“Dark,你对那场战斗怎么看?”
身后传来自己御主......不,应该可以期待为“父亲”的人的声音。
“应该是骑士!”沉默片刻,隐冥面容的黑发少女终于作出推论。
虽说是推论,可坚定语气,却显出一股确凿无疑的自信。
“哦,为什么是骑士?”偏转眼眸,灰暗彩光中透出一抹趣味。
确实,这位Writer在心底对面前的Precure很感兴趣,要加上某个限定词的话,应该是“十分”或“非常”。
身居Assassin职阶的“黑暗光美”,却如此精于算计,简直不像是幼女番出来的角色,她背后涵盖的故事或许……不,是一定相当有意思。
“因为太直接了,太干脆了……”分辨不出材质的漆黑战衣,紧紧覆盖住纤瘦形体,阻碍着雨滴渗透。
从线条推测,她的曲线太过于贫乏瘦削,窈窕得近乎可称作虚弱。
“主上,您在入战时获得了诸多的额外增益加成,而我的职介是Assassin……”女声浅浅叙述着,不急亦不缓。
苍白的面容被整齐刘海覆盖住单眼,遮掩住深沉的算计心机。
“就像字面所述,您是Writer中的强者,而我,则是隐秘在黑暗中的‘刺客’……”
“所以……”明明只能算是青少年,但是神态却沉稳到可以用“男子”来形容的人正沐浴在黯淡的灯光里。逆光的坐姿,投射下了长而浓的暗色剪影,半明半暗的侧面是光与暗的交汇,恍惚而不真实。
他既没反对,也没承认,像是在等待后续解说。
“所以,我就大胆做出一个推测,一个基于已知条件的判断!”五指伸出,点向曾经空旷的新都市中心,低沉含语道。“所有被召唤的Precure,都与各自职阶有最深刻关联,所谓冠名,无非是一种提示和承认……”
非常有魄力的推论,大胆而不缺乏对事实的量化分析。
从推演基点出发,最早爆发争斗的,自然是崇尚正面角逐的“三骑士”。无论是Saber、Archer还是Lancer,从性格方面预测,她们都应该具有直面挑战的特性,是最容易爆发正面碰撞的职介。
“那么Berserker呢?”青年淡笑着提出异议,像是在故意为难。“为什么就不能是占据‘狂战士’职阶的英灵,单从攻击力角度分析,Berserker显然更为合适点吧!”
相对强调攻击效率的Lancer,以丧失理性来获得力量提升的Berserker,一贯是最强攻击力的象征,其无限制上升的破坏力,从来就是令master既欣喜又头痛的存在。
“不,不会是Berserker……”像是不屑,又仿佛是看穿对方的真实意图,女音下降音阶陈述。“因为攻击方倘若是狂战士的话,战斗就结束得太过仓促,应该延续更长些才对,而且单就游戏,或是竞争来说,七名参与者显然能力数越平均越有趣。”
话锋一转,Dark Precure转将某些未证实的揣测提出。
“就譬如我们,单论个人实力我排位倒数,所以才会遇到您,暗零。令咒有额外加成,还有囚魂宝石和零零碎碎的东西......所以那些本身能力出众的英灵,或许隶属于能力并不出众的master也说不准。”
“说的是呢,那,今晚打算干什么呢?”打断发言,暗零嘴角勾兑出一抹矜持,在淋淋碎音中主动询问。
“嗯,请您就先休息一下,我可以用潜行去找找大意的家伙,说不定今晚就能让弱者退场。”
“小心些,作死的Assassin一般都第一个退场。”青年用自己一向镇定的口吻发话,却没注意到语速终究还是没压抑住,稍微快了些。
“我是不会死的……”女声响起,夹杂些许天真。“因为我杀过这么多「人」了.......”
十六七岁体型的还能看做作是孩子的她缓缓走出据点,在自己的御主面前绽放笑颜,看似无忧无虑。
“话说你的穿着真的能潜行吗?”
“当然~因为阴影是暗杀的刀嘛~”金色眼眸盈盈,在御主看不见的发额死角,另一只血红瞳孔抹过一丝无声杀机。
有墨青色纹彩,淡淡爬上她无暇的左脸颊,将笑容一分分扭曲,刻画出——生而为杀的,嗜血的狰狞本相。
看天幕颜色,雨迹怕是会越落越大,说不准要下一整天,甚至延续到明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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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麻烦的地方,连‘拆地板’都要被二十四小时更新抵消……”黑风衣,白衬衫,鲜红领带,黑色高腰皮靴,散发出一副皮革和鞋油的味道。
一头末端微卷的灰色缎发有些蓬乱,然而那双略显惆怅的棕色瞳孔,却仿佛琥珀雕琢出的珍钻匕首,会在第一时间刺入关注者眼帘,洞彻心扉深处的细微柔弱。
“光美系列最耀眼的光枪......相田爱吗?”对照向不远处的玻璃幕墙,祭自嘲地给出猜测。
尽管眼见是高大而崭新的楼厦,却无法给人带来一丝安慰,反充斥着沉淀心腔的抑郁。
“战场形式来看,小天使恐怕哪个都打不过啊。”
内容倒是正常的战局分析,然而那懒散语音,甚至连怀疑和窥视都会被吞噬,相当的没干劲。
“Lancer,光之枪,后宫之王牛郎爱……Archer,不是丽天使就是5代的土豪,还有Saber......”
“这次恐怕需要消极避战了啊......”
漫天坠落的重重水滴,仿佛一副难再重复的写意画,映衬出弱势组的无奈。
掺杂期间的,是金发少女的轻柔呼吸声。
“呼~呼~诶嘿~我是超级英雄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