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与始卷
谨致大庭叶藏
第一手札
我在日本的津岛修道院里第一次遇到她。
初见之下,并未有让人惊艳之处,不,可以说,连能够让人留下的印象都没有。恐怕只等把目光移开,脑海中便不留任何关于这名少女的影子。
尽管如此。我还是记住了她。
“有火吗?”她坐在修道院大门前石砌的台阶上,长至肩膀的齐发遮挡住她的侧脸,薄色的嘴唇含着白色的卷烟,烟嘴与烟纸的连接处有着“Marlboro”的字样;年纪不大的少女按了几下打火机,除了一点星星火光之外,可怜的火机毫无动静。
尽管天气渐秋,北海道夏季的潮湿仍然残留在空气中。树干是潮湿的青黑,大理石的台阶上除了时间的刻痕,也有湿漉的青苔。
少女转过了脸,清秀的五官朝向我,不得不说的是少女的脸蛋具有一切符合美丽的眼神,但是唇间叼着的香烟实在是破坏那份美感,以及……
那过于没有神采的眼神,纯净的瞳孔里不含一丝喜乐。
“有火吗?”她重复了一遍,似乎是以为我没有听见。
而事实上我刚刚是因为过于注意到她而出神了。
“有哦。”我从口袋中拿出一只银色的滑盖打火机替她点着。
火光从烟头浮现,少女又转过头去,用左手的指缝扶着烟嘴深吸一口,万宝路烟凝实的雾气从她浅薄的嘴唇中呼出。
看到少女吸烟的样子,我挠了挠后脑勺,心情不知为何有些微妙。
我也坐到了台阶上,就坐在少女的左边,但少女并没有抗拒的表现。
从衣服的内衬中拿出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根来,给自己点着。虽然来了日本,可比起日本烟,我还是更中意家乡的烟草。
“小苏?你是中国人?”少女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我手中的烟盒,用纯正的国语问道。
“是啊,苏州人。”我深深吸了一口烟,任由烟雾侵入肺部,又有些意外,“苏州人就该抽小苏烟。”
“我也是。”少女这么说道,“来找言峰的?”
“是的。”老实说我有一些惊讶。
我的职业是记者,来日本出差处理工作的同时,趁空拜访老友—津岛修道院的言峰绮礼神父。
虽说是记者,但之前也借着“海棠”的笔名在一些刊物上发表过文章,但也只是籍籍无名罢了。同时也爱好旅游,正是在多年前出游梵蒂冈时认识了言峰神父。
没想到在修道院门口遇到这个奇怪的少女是老乡,也许这也是一个哪怕是在之后很久我仍然记得她的原因。
“啊。他人就在里面,刚做完早课。”
接下来两个人都是无言,任烟雾飘散到空气中。
“你是礼拜客吗。”把烟头按灭后,考虑到这里是修道院,我把烟头收进了口袋里。
“我不信这一套。”她摇摇头,把烟头随意地往地上一丢并踩灭,“我暂住在这里。”
说着她又拿出黑色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根来,看向我。
尽管并无神采,不过这种眼神大概是希冀吧。
我无奈地再次帮她点上,这时我注意到她短袖没能遮住的手臂上部有着繁杂的纹身,似乎面积还不小的样子。
我摸了摸鼻子,站了起来,拍掉西装裤上的灰尘。
“那我就先进去找言峰了”少女抽烟的时候眼神总是盯着飘飞的烟雾,我这么说道,“这个年纪的女孩还是少抽抽烟吧,别把身体都抽坏了。”
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回应,我推开了修道院的大门。
言峰神父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其在亚洲人中足以傲人的身高依旧让他显得俊逸不凡,棕色的发丝中已经夹杂着几绺白色,脸颊增添的皱纹显示出了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言峰拿他亲手烤制的松饼和珍藏的印度红茶招待了自己这个老朋友。
“绮礼你的手艺还是这么棒呢。”咀嚼完口中的美味,我由衷地赞叹老朋友的烤制手艺。
身穿紫色法衣的老人摇摇头—比起十多年前的初遇,现在的言峰担得起老人的称呼。
“要是像之前时候我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恐怕手艺是早就生疏了吧。”说着老神父笑了笑。
“外面的那个女孩吗?”我问道。
“哦,你已经见到神耀了呀,说起来她也是中国人呢”言峰说,“现在她寄养在我这儿。”
言峰有过一任妻子,但因病去世了,没有留下子嗣,也没再娶,从我认识他开始,这座修道院里就只有他一人。
“她似乎挺喜欢我的松饼”可能言峰自己都没注意到,谈及少女时他的表情中泛着宛如父亲的慈爱,“我也不是很确定。”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的松饼呢。”我开玩笑地打趣道。
言峰摇了摇头:“这个孩子…好像什么都不喜欢。她有一点…怎么说呢…缺陷。”
“人格缺陷?”我问道。
“也许是的,她的父母也不想和她在一起,但是,唉,她不是个坏孩子,她只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言峰的表情严肃,眼神中带着笃定与怜惜。
“我把她当成我的孩子,而且我相信这只是她的磨难,所有人都会有磨难。”
ps:首先惯例道歉让大家久等了,学业太繁重,一直到今天我才放假。
这一卷是结局卷,也就是先前我反复提到的秘封篇。是在我原本大纲中早就设定好的,把所有伏笔剧情圆回来的一卷,也可以看作前卷吧。
秘封篇里神耀这个角色是一个纯正的人类,当然这个人设就没打算讨喜2333,不过是以前就有的想法。想要写一个渺小的,自私的,迷茫的,真实的人类,以人类角度求生,思考的主角。而不是套路型的主角。角色原型大家肯定能看出来是大庭叶藏。
这一卷基本就是交代神耀是怎么变成夜兔回到过去的幻想乡的。然后神耀和紫的渊源(当然是来自梅莉啦)。
好啦就透露这么多,吃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