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击杀巫妖的关键不在于把那个骷髅架子给怎样怎样,而是封印命匣……”
有气无力的音调伴随着粉笔接触黑板的声响,讲师在这安静的教室中谱写着重点必考的知识。讲台下面,学生们聚精会神,纷纷盯着黑板不动不移。
“但巫妖命匣隐藏的十分深和隐蔽,这也导致了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打得赢巫妖却杀不死它们,所以我们需要……”
黑色头发乱七八糟的翘立着,两只无时无刻不给人怠惰之感的眼眸虚弱的眨了一下又一下,黑眼圈浓重得甚至可以去装熊猫。这堂课的讲师除了用声音和文字向学生传授必要的知识,还用他的外表和打扮深刻向他的学生们演绎着何为熬夜的十三大坏处。
“柯伦特讲师。”台下忽然有学生举手示意。
“额······23号的艾尔兰缇小姐?你有什么问题吗?”
柯伦特停下了手的挥动和讲解,用仿佛拉稀脱了肛的声音问道。
“是的,问题很大,”艾尔兰缇拍桌而起,胸前的磅礴双`峰随之震动--同时震动的还有在场男同胞的鼻孔与心灵。“请问讲师为什么要穿着睡衣来上课?”
柯伦特挠了挠头,脑袋上的小红花牌锥形睡帽随之一摇一摆:“为什么?这很重要吗?”
如果不重要可不可以不回答?他言下之意就是这个。
“非常重要。”艾尔兰缇震声道,看得出来她对柯伦特这身装扮不满到了极致,不然也不会如此愤怒,“既然我按照校规身穿校服来上课,那老师不也应当穿戴好合适的衣服,用合理的态度来教学吗?这身睡衣还有那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干嘛要找茬啊,早点讲完早点下课多好。柯伦特无奈的叹了口气,萎靡不振的表情忽然变得正气凛然,快要眯成一条细缝的眼睛睁得硕大无比,声音也变得铿锵有力:“其实我这样也是为了你们好,希望你们不要因此产生误解。”
“是,是么?”艾尔兰缇一愣。
“当然。我以前曾对你们说过,请把我的教室当作自己的家一样随意,请把我的授课当作父亲对待儿女的低语。而我这身衣服正是为了向你们实践这番话,也是想努力营造这种氛围。”柯伦特挺胸收腹头抬高,试图让自己的语言更具说服力。“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和我一个宿舍的室友,我在宿舍里,是不是不管风吹雨打都一直穿着这身睡衣不动摇。”
“……老师,请你说实话……”
“额······”
望着学生渴求真知的眼神,柯伦特有些感慨,脑子一没转过弯就告知了他们答案:“……其实昨天和莫里亚蒂教授还有莎士比亚教授打牌打得有点晚,今早迷迷糊糊就穿着睡衣来上课了……哈哈,抱歉啊……”
艾尔兰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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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你就这样脑子一抽把真相告诉了你的学生?”
校园的教导主任办公室内闪烁着微亮的灯光,罩着玻璃灯罩的油灯在红木制的办公桌上全力释放着它的光明。
色彩斑斓的灯光中,年轻的教导主任一边批改着手中的文件,一边对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柯伦特加以无情的询问,他的背后是一扇窗户,里面映着环绕的翠绿群山。
“……毕竟当时没睡醒。”柯伦特小声的反驳。
“是啊是啊,所以才遭到了自己学生的投诉,所以才会坐到这里来。”教导主任将手中的笔一放,拿起清茶小酌一口,然后翻了翻手边的投诉信。“艾尔兰缇·特里耶,二年级生,特里耶伯爵家的千金,作为学生而言相当勤奋好学,但为人也十分严肃较真,嘛,毕竟是开国功勋的后裔,不较真都不好意思自称特里耶了。看信上写的,她是因为友人推荐,所以今天是特地来旁听你的公开授课,结果却······啧啧,浪费了人家的大好时光啊。”
“我也深感抱歉······真的。”柯伦特小声道。
“如果抱歉有用,那教导主任还拿来做什么呢?单纯的惩戒学生?”教导主任微微一笑,“柯伦特讲师,这是你本学年第十八次遭到投诉了,而且被投诉的地方一如既往的千奇百怪,如果不想年终奖金受到惨无人道的压榨,我建议你最好赶紧去向艾尔兰缇以及你这堂课的学生们致以歉意,然后想办法弥补。”
“怎么弥补?带他们集体出去郊游?”
“······有时候你的思考回路我真的跟不上。”
柯伦特:“······”
看着柯伦特茫然的表情,教导主任这下算是不得不放弃尽早批改完文件的念头了。他干脆捧起茶杯,斜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说道:“很简单的办法。艾尔兰缇她们投诉是因为你这堂课没上好,那你大可以重新准备准备一堂公开课,极具诚意的邀请她们参与。我想只要诚意到了,她们应该不会拒绝。”
柯伦特一拍脑门--老哥稳,说得有理。
“接下来就是怎么邀请,准备什么课,时间和地点怎么定的问题了。正好这周末C区教学楼的一间讲堂有空余,我可以帮你申请到它。但如何邀请到学生过来以及课程的准备就看你自己了。我想作为沃尔德学院的优秀讲师,这些对你来说应该都是小问题吧。”
这当然咯,不就是上一堂课吗,能翻了天不成?何况有教导主任相助,还不是手到擒来?
念及此,柯伦特一拱手,带着十二分的兴奋和八十八分的谢意朝教导主任说道:
“谢谢你,喀罗。”
“皮这一下你很开心吗?”
真名唤为喀戎的半人马,同时也是兼沃尔德学院教导主任的青年轻轻一笑,阳光般温和的笑容中掺杂着‘搞懂了就赶紧滚出去我要工作了’的蕴义。
“开心得不行。你先忙,我去准备了。”
柯伦特拿起他还没能放回宿舍的教材,推开门离开,完全没发现他身后的喀戎嘴角微扬,笑容相当神秘。
等到柯伦特远离了办公室所在的大楼,喀戎依旧没有提起笔开始他的工作。油灯的烛火微微摇曳,他在灯下仿佛陷入了沉思。
过了大概又有数分钟,他忽然道:“站了这么久,腰不酸吗?”
这时办公室的侧门闻声而开,坑了柯伦特的罪魁祸首扶着老腰走出来,一屁股坐到柯伦特刚才坐着的沙发上,唉声叹气道:“周末可以用公开课把柯伦特拖在学院里,这下总如你所愿了吧?”
“嗯,不愧是詹姆斯·莫里亚蒂教授,精彩的布局和手腕,轻轻松松就将柯伦特搞定,这个惹事精能老实这一周末我也可以放心去布里奇德开教育研讨会了,真是一举两得。”喀戎为莫里亚蒂的计划叹服的鼓了鼓掌。
然而莫里亚蒂却是一脸不耐:“别贫嘴,按照交易内容你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了。扑克牌赢过莎翁也就罢了,竟然能连续胜我二十八把,根据计算这应该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才对。”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至少计算能力在我之下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始终保持微笑的喀戎收敛笑意,手指在茶杯的把手上磕了磕:“你真的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如何胜过我的手段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倒也不是奇怪······”喀戎支吾了两下,心说其实就是怕你知道之后忍不住冲过来揍我。
“其实吧,打牌赢你挺简单的--”
喀戎这么一说莫里亚蒂老爷子就不高兴了,什么叫赢我很简单?隔壁不列颠的夏洛克和我斗智斗勇都特么五五开好不?
就在莫里亚蒂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的时候,喀戎把后面这句话说了出来:“您知道的,千里眼和心眼(真)兼顾可以做到拟似的预知未来。在此基础上发动神授的智慧与您较量,连赢二十八把也不算太难,对吧?”
莫里亚蒂教授握了握拳头,捂着脸无言地走出办公室,只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反手关上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办公桌后这位腹黑的教导主任,无奈道:
“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你我真的想捶你一顿。”
大贤者微微一笑:“时刻恭候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