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
在空旷的西式自助餐厅内,王历像要把悲愤化作食欲一般,快速清理着一叠叠餐盘。
鸣响的刀叉,不停将给类肉食料理送往“粉碎姬”咀嚼,仿佛遵照王者盛宴时的挑衅词“是的……我是王,她也是王,如果要在酒桌上分个高低,那就等于不流血的‘战斗’。”
说实话,整个召唤过程很成功,就结果而言甚至够格称「完美」。
在契约传递的下一瞬间,被召唤英灵的各项能力数值便清晰写在神秘卡牌背面,堪比游戏角色数据一般供王历阅读。
英灵的职阶是Archer,虽然不是最强的Saber位阶,可也算是位居三大骑士职阶行列。除魔力总量外的各项能力评估都说明,面前这位苍蓝色少女,实在是不折不扣的强力Precure英灵。
尤其是被肯定为微笑组智力担当的设定——青木丽华的存在感甚至已经接近了美幸。
只不过——思绪回溯到两个小时前……
“来吧,丽华酱,朝下面给力地放一发全力全开的二段变身寒冰冲击吧!”王历唱出充满治愈系的声线,犹拐带小红帽的狼外婆一般,循循善诱。“放心,大地母亲不会怪你捅坏她的,地球君更表示不会有鸭梨!”
“那个……”温柔暖声响起,挟持着些许不安。“这样不太好吧,王历姐姐,下面可是城市啊……”
从两千米高空俯视,冬木市不过是片绵延十数里的城镇带罢了,远算不得什么大城市,充其量能居住十来万居民而已。
“放心,这城市里绝对没有人!”竖起拇指,腹黑作者继续用教唆语气哄骗。“就是个被广域结界魔法创造的空间断层界面罢了,你检索下街道看看,大白天愣是一个人都没有……”
片刻后,一双澄澈如水的指责眼神投来,悄悄祈映真实。“可是我刚刚用鹰眼确认,这片城域里分明还有12个生命反应……”
话说到这,青木丽华的小脸稍紧,因为某几个人形生命反应,像是觉察到刚才测探,瞬间从她视域中隐去标识。
“唉,现在回想起来,或许自己开头就把最关键的部分给漏掉了吧……”捂住隐隐含痛的额角,王历简直有一种想要掐死什么的冲动。
那句“胜利的关键在于,你们能否引导Precure的力量!”,竟然把最关键的部分给平滑过渡了,给奇妙神隐了,给——对,没错,圣杯战争的关键是“圣杯”两字啊!要是没那能号称“实现一切愿望”的许愿杯,英灵怎可能与Writer协调合作,怎么可能乖乖听Writer命令,去打生打死啊?
“唉——”做出一天当中的第二十三次长叹息,王历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恐怕真要转职成吐槽虚子,求团长保佑了。
“难怪那神秘人说‘胜负的关键’在英灵身上……”放下高磨损度的刀叉,王历踮起凳脚,苦恼思考着。
牌是好牌,可打不出手的好牌,再好也只能烂在自家被窝里充当香软抱枕——何况论哪方面自己还不如人家,说不定反被当抱枕。
“究竟该怎么样,才能让丽天使真正为我所用,变身为Precure里的蓝色恶魔啊?”
冥思苦想间,霓虹灯盏一一亮起,宛若璀璨星辰,即便夜色还远未降临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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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Caster的我,自然不是手持刀剑战士,更不应该成为直面厮杀的对决者,行为野蛮而无美感……”
四叶有栖称述着,仿佛是一介年轻的商品推销员,在对客户侃侃作谈。
“更何况,位阶,它本身就是一种认证,似古老记忆的十四行诗故事,人们习惯把执剑者唤作亚瑟,而执掌智慧的人……”说到这,声音稍停顿了片许,仿佛是在构思说辞节奏。
远眺窗外,夕阳已然沉沦,余霞正等待黑夜降临,吞噬去光的背影。
“而执掌智慧的人……”橙红色瞳芒,淡淡绚亮,轻声重复道。“则应被人们唤作梅林,他就如我一样,是一位Caster,我们同样是用头脑来解决问题,开解疑惑与秘密的道标。”
Caster位阶相对其余七位阶最优秀的,永远是头脑,亦非所谓的魔力或魔法。所以杀戮游戏的主宰,拒绝将Caster位阶授予魔力存在感如渊似海的各位粉毛女主,反授予身为Q娃系列中的智商顶尖者。
要知Caster首先是超凡的智者,是制定策略主脑,当需要他们冲锋在第一线作战的时候,摆满杯具的茶几已无需解释。
(元帅优势很大!元帅A了上去!元帅打出了GG!)
不过,既然此身为Q娃版本英灵,四叶有栖绝不会是虚有头脑而无能力的“普通人”,她所拥有的身份“象征”,所流传的大友“逸闻”,所挟持的底牌“宝具”,归根结底只会是——
“这就是我的宝具……”
黑色皮包翻转,任由残阳旋染成红彤颜色。
在少女手中的,不过是一个装着些许文件的皮夹包,但圣杯战争的奇迹之理,却赋予它以财力影响现实的魔力具现。
“无论是谁,是什么人,只要她也是Precure,只要她也是我见过的敌人,无法超脱出干部的界限,四叶财团的技术力量就能将其仿制——这,便是财富的力量!”
四叶有栖用平缓无变的口吻,解释说:“用你所能理解的语句描述,这是只要我杀死了哪位Precure,就可召唤拥有她生前力量的召唤物。”
听到该段话,鸠梦的心灯灭了,他不希望参与如此血腥的战斗,更排斥如此的手段。
“也就是说,如果不,你相对弱势?”
“你要这样理解也可以。下面,我们可以开始研究作战计划了。”四叶有栖淡淡应了句,像是理所当然似的。
“我拒绝!”冷淡答复音响起。
“拒绝,为什么?”四叶从墙角阴影处站起,缓缓步入余霞的光辉。“这种游戏,难道你消极避战就能活下来么?”
她似乎并不生气,更像是有不解和惊讶在煎熬,不,也或许对每次都是“第一”、“优秀”的大小姐而言,被人怀疑才是她真正且无法忍受的屈辱。
窗格外,没有归雀扇翼,也没有蝉噪声幽,惟独死一样的静默,笼罩整座城市。
“原因很简单,就是我不想做。”
“为什么不想做?你要下命令么?”
四叶有栖不屑丢开宝具,黑皮皮包就像吸血鬼被圣光照耀一般,顿溃散作尘烟消失。
接着,有橙红眸光流转,冷然讥讽道:“我不是站在这个世界的开始仰望,而是站在这个世界的尽头鸟瞰,从你的言行举止,从我的记忆疏漏,从周围熟悉的一切,陌生的一切去分析,然后提炼总结,最后判断……这便是Caster职介赋予我的保有技能——预言。”
少女语速不快,可却有一种比汪洋更深沉的力量,在言辞细节中孕育。
“预言?是什么?”
“毕竟……太过幼稚了。”